起來,露出了傘下的一張臉。
溫時月。
他今天穿了一身墨色的衣袍,衣袂在風中輕輕飄動,襯得他那頭雪白的長發愈發醒目。
紅色的油紙傘映在他的臉上,為他平日清冷的容顏添上了一抹淡淡的暖色,美得驚心動魄。
他似乎隻是邁了一步,卻在瞬息之間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來到了兩人麵前。
雪地上沒有留下任何腳印,顯然是用了什麼瞬移的法術。
釵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近距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溫時月的目光落在釵兒那隻攙扶著君不塵手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後抬起眼,看著釵兒,不動聲色的把她的手拍了下去,臉上掛著一個溫和的笑容:“雪這麼大,這位小朋友,早些回去吧。我徒弟有我照顧就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禮貌而客氣,甚至還帶著笑意。
但不知道為什麼,釵兒總覺得背後有一股涼颼颼的寒意竄上來。
她連忙點了點頭,匆匆行了個禮,轉身就快步消失在了風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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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塵美滋滋地湊上前去,自然而然地鑽進了溫時月的懷裡,把臉埋進他胸前柔軟的衣料裡,蹭了蹭。
剛才打人時的那股凶狠勁兒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溫時月一手撐著傘,一手攬住他的肩膀,將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這麼冷的天,你跑出去做什麼?”
“我去感化了一下那兩個家夥。”君不塵悶悶地說,聲音從溫時月的胸口傳出來,帶著一點鼻音。
溫時月沒有追問“感化”的具體內容。他隻是輕輕地“嗯”了一聲,撐著傘,攬著君不塵,一步一步地往蒼木峰的方向走去。
雪落在紅色的傘麵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有人在輕輕地敲著鼓點。
走了一段路,君不塵忽然又開口了:“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抬起頭,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溫時月,表情可憐巴巴的,語氣裡充滿了自我懷疑和愧疚:“我在想,葉青山被我們趕走了,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他會不會記恨我?會不會以後找機會報複我?我是不是應該手下留情一點的……”
溫時月看著他這副忐忑不安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憐惜之情。
這孩子,實在是太善良了。
明明是那些人先欺負到他頭上的,他卻還在擔心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卻還在替別人著想。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善良的孩子?
溫時月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聲音溫柔而堅定:“你不用這麼善良的。”
君不塵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解。
“那些人欺負你、欺負裳兒的時候,可沒有想過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你隻是在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而已。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不必為此感到愧疚。”
君不塵低下頭,把臉重新埋進溫時月的胸口。
師尊真好騙。
回到家之後,君不塵被溫時月按在床上,蓋好被子,又在腳邊塞了一個暖爐。房間裡燒著炭火,暖烘烘的,和外麵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君不塵躺在被窩裡,看著溫時月在房間裡忙前忙後——給他倒熱水、檢查藥壺裡的藥有沒有熬好、把窗戶關嚴實防止風吹進來、又往炭盆裡加了幾塊銀絲炭——他的目光追隨著那道墨色的身影,心裡暖洋洋的。
“師尊。”他忽然開口叫了一聲。
溫時月回過頭來看他:“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沒有。”君不塵搖了搖頭,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拉了拉溫時月的衣袖,“師尊,你今天能不能陪我睡?”
溫時月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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