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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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蘅的呼吸一下子急了起來，肩膀不受控製地向內一縮，被藤條捆住的手腕掙了兩下，勒出細細的紅痕，肩頭的扭動將傷口再度扯開，溫熱的鮮血驟然湧了出來。
蕭明舒的眼淚也跟著掉了出來，砸在自己的手背上，可她手裡的動作沒有亂，將碎石和草屑都挑出來後，連忙把手裡的木尖扔掉，重新用疊好的布塊按上傷口，死死壓住。
等血又緩下來，她才偏過頭去，把臉上的淚蹭在自己的衣袖上，然後重新從中衣上撕了一塊乾淨的布條，把傷口裹好、紮緊。
做完這一切，蕭明舒像是被人抽走了渾身的力氣，整個人往後一仰，靠在了冰涼的洞壁上。她閉著眼，胸腔劇烈地起伏了好幾下，才慢慢平複下來。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身邊安靜躺著的人身上。林蘅的呼吸比方才平穩了些，雖然依舊淺，但至少不再是那種讓人心慌的幾不可聞。火光照在她臉上，把蒼白的膚色映出一點暖意，隻是嘴唇還是蒼白的，眉頭即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著，像是還在忍著疼。
蕭明舒伸手，輕輕把她貼在臉頰上的濕發撥開，指腹順勢擦過她的額角，掌心觸到一片微涼的潮意。
得讓她暖和起來。
蕭明舒直起身，把火堆又撥旺了一些，乾柴劈啪作響，火星濺了一小片。她坐回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避開林蘅受傷的左肩，將人攏進自己懷裡，讓她半靠在自己胸前，腦袋枕在自己肩窩裡。
林蘅的身子涼得像浸了深秋的溪水，隔著薄薄的衣料滲過來，涼得蕭明舒打了個顫。可她沒有鬆手，反而把人圈得更緊了一些，又扯過幾捆乾草蓋在兩人身上。
“阿蘅……”蕭明舒貼著林蘅冰涼的額頭，聲音又低又輕，“你醒過來好不好？”
懷裡的人似乎感受到了那份溫度，無意識地往她懷裡蹭了蹭，緊蹙的眉心慢慢鬆開了些許。
火堆在洞中靜靜燃燒著，偶爾爆出一兩聲細碎的木裂聲，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疊在一起，輕輕晃動。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半個時辰，也可能更久。
林蘅是在一陣渴意中醒過來的，意識從混沌深處慢慢浮上來，最先感知到的是喉嚨裡火燒火燎的乾疼，然後是左肩傳來的一陣鈍痛，悶悶的，像是有人拿鈍刀在肉裡來回地鋸。
她皺了皺眉，眼皮沉得掀不開，試了好幾次才勉強睜開一條縫。
她在哪？
記憶慢慢浮現，密林、奔跑、寒光劃破肩頭、血順著手臂往下淌，她拽著阿舒拚命地跑，然後腳下踩空了，兩個人一起滾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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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舒！
林蘅猛地一掙，左肩的傷口被牽動，一陣尖銳的刺痛順著肩頸竄上來，疼得她眼前發黑，喉嚨裡溢出一聲悶哼。
可下一秒，她就感覺到自己整個人被圈在一個溫熱的懷抱裡，鼻尖縈繞著一股熟悉的清冷香氣。
是阿舒。
這個認知落進腦子裡的瞬間，林蘅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了回去。
蕭明舒察覺到林蘅的動靜，立刻低下頭來，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那雙素來清冷鎮定的眼睛裡帶著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驚惶和緊張，眼眶是紅的，眼底布著細細的血絲。
“阿蘅！”蕭明舒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似的，“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肩上的傷口疼不疼？還有沒有別的地方難受？頭暈不暈？你流了好多血——”
她問得又急又快，一句追著一句，語速快得完全不像平日裡那個從容沉穩的蕭明舒。
“後背呢？”蕭明舒目光落在林蘅身上那件滾落時磨破了好幾處的衣裳上，眼眶又紅了一層，“滾下去的時候你一直把我抱在懷裡，背上也傷了，疼不疼？你說話呀阿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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