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可願意，同我一道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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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泠收回落在林蘅身上的目光，斂住心底翻湧的顧慮，上前半步，壓低嗓音據實回稟。
“殿下，您遇襲失蹤的消息早已傳回京城，賢貴妃在陛下麵前假意悲慟，將整件事儘數推為山間匪寇作亂。陛下心中存疑，顧及皇家顏麵，不願大肆宣揚皇女半路遭劫，隻下旨派遣一隊羽林軍前來尋您。”
她說著眉頭緊緊蹙起，語氣沉了幾分：“隻是賢貴妃從中作梗，幾番拖延，導致羽林軍遲遲未出現，如今算算腳程，也大概還需三日才能抵達這片山林，屆時您便能名正言順地跟著羽林軍一同返回京城。”
石洞之內一時靜了下來，唯有火堆裡木柴燃燒，發出劈啪細碎的聲響，橘色火光晃動搖曳，將三人的影子在凹凸的石壁上來回拉扯。
蕭明舒垂著眼眸，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身下乾草。
那日在破廟，林蘅興致勃勃同她描繪東邊的海，描繪臨海漁鎮，推開窗便能望見翻湧浪潮，沙灘上遍地貝殼海螺，往後可以四處漂泊，逍遙度日。那時她沒有立刻應允，隻說自己要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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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現實就橫在眼前，母妃枉死的仇還壓在她心口，賢貴妃依舊高居後宮，享儘榮華，害死母妃的罪責無人清算，她不能就這般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拋下一切遠走天涯。
回京，終究是她避不開的歸途。
蕭明舒側過頭，目光落向身側的林蘅。
林蘅半倚石壁，左肩層層纏繞的布條還浸著淡淡的暗紅血漬，臉色依舊泛著病態的蒼白。
蕭明舒喉間輕輕滾動一下，心底百般輾轉，腦中不由閃過一個念頭：若是回京，就要和阿蘅分開，往後京城高牆之內，見不到這個人，夜裡沒有溫熱相擁，再也聽不到她嘰嘰喳喳說著趣事，心口便像被細細的絲線纏緊，悶得發疼。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便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
不對。先前在這石洞之中，她們才彼此許下永遠相伴的承諾，她絕不能接受和阿蘅就此別離。
一絲近乎偏執的念頭在心底生根：不能分開，無論要回京城麵對多少腥風血雨，阿蘅也必須在自己的身旁，她會保護好她的。
想到這裡，蕭明舒抬眼望進林蘅的眼底：“阿蘅，還記得前幾日在破廟，你同我說過，想要一同去往東邊看海，四處遊曆漂泊，那時候我對你說，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她睫毛輕輕垂落，聲音裡帶上一絲愧意：“可如今羽林軍三日之後便會抵達這裡，我身負母妃的冤屈血海深仇，仇人還在京城作威作福，我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我必須要回去。”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眼底浮起淺淺的歉疚：“對不起，我沒辦法同你奔赴海邊，去看你心心念念的浪潮與沙灘。”
“可我不想和你分開，所以，我想問你……你可願意，同我一道去京城？”蕭明舒握著林蘅的那隻手不自覺微微收緊。
林蘅聞言眸子輕輕眨了眨，腦海裡飛快掠過自己還沒見過的大海與沙灘，還有滿地漂亮的海螺貝殼。
那是很早以前，她獨自一人四處漂泊時，就心心念念想要親眼見識的風景，她打心底盼望著有朝一日能夠走到東邊的海邊。
隻是向往歸向往，現下在她心裡，阿舒的分量，要比那些風景重得多。
林蘅沒有遲疑，抬眼迎上蕭明舒緊張期盼的目光，右手穩穩握住她的手：“阿舒，我願意。”
蕭明舒睫毛猛地一顫，眼裡瞬間漾開光亮，懸在胸口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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