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要去找阿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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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齊遠從幾個打手身後緩步走出來。
他這幾日過得極不順心，那日滿身泥漿從爛泥塘裡爬出來，光著一隻腳站在大街上被人圍觀的窘態，像一根刺紮在他心頭，怎麼拔都拔不掉。
走在街上總覺得有人在背後偷笑，趙家少爺成了整個鎮子的談資，連他爹都把他叫去罵了一頓，說他丟儘了趙家的臉。
柳婉晴那邊更是不必提，從前好歹還能遞個帖子，如今連門仆都直接回一句“小姐說了，以後趙公子的東西都不必送來了”。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這一切都是林蘅害的。不然為什麼他前一天才找了林蘅麻煩，第二天就倒了黴？不是林蘅搞的鬼還能是誰？反正這口氣他必須得出。
這幾天他沒閒著，特意托人請了幾個真正有拳腳功夫的，他就不信這回還治不了一個山野裡討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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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齊遠走到路中央，隔著幾步遠站定，上下打量了林蘅一眼，目光在她肩頭的包袱上停下，嗤笑一聲：“喲，背著包袱，這是要走？”
他偏頭往身後那幾個打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聲音冷下來，帶著一股子戾氣：“你以為你走的了嗎？”
林蘅攥緊包袱帶子，心往下沉了一截。她飛快地掃了一眼對方的人數和站位，五個，不，六個，個個都不是花架子，光看站姿就知道是練過的。
林蘅沒有猶豫，轉身就往路旁的灌木叢裡鑽。
身後趙齊遠的聲音又氣又急地追上來：“給我追！別讓她跑了！”
林蘅悶頭往前衝，灌木枝條刮過她的臉頰和手臂，火辣辣地疼。可她顧不上這些，隻能拚命邁開步子，想和那些人拉開距離。
但左肩的傷隨著奔跑的動作一下一下地扯著，像有人拿鈍刀在皮肉裡來回拉鋸，疼得她額角冒汗，眼前發花。她咬緊牙關硬撐著又跑了十幾步，可腳下已經開始發軟，步子越來越沉，呼吸越來越急促。
跑不掉，那隻能搏一把了。
林蘅聽見身後的動靜越來越近，轉身抬腳往那人身上踹去。這一腳踹實了，那人的步子猛地一歪，整個人踉蹌了兩步。
可不等林蘅站穩回身，另一個人已經逼了上來，一把抓住了她右肩的包袱帶子。林蘅被拽得身子一偏，腳下不穩，整個人往後倒去。
她本能地伸手想撐住地麵，可左肩一動，一股鑽心的劇痛順著骨頭縫竄上來，疼得她眼前一黑，身子失了重心。
她隻來得及聽見自己喉嚨裡溢出一聲悶哼，緊接著整個人便沿著濕滑的草坡往下滾去。碎石和枯枝刮過她的手臂和腰側，顛簸之中她感覺自己的頭重重地撞在了一塊凸起的石頭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撞擊的那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遠了，像是有人在她耳邊蒙了一層厚厚的水。灌木叢、天空、泥土、碎石、枝梢透下來的碎光，所有的一切都在飛速後退，黑暗沉沉地壓了下來。
坡頂上的腳步聲停了。那幾人站在坡沿往下看，草坡不算太陡，可灌木叢生，亂石交錯，人影滾落下去之後被密密的枝葉遮住了大半，隻隱約看見一道輪廓伏在坡底，一動不動。
其中一人轉過身，朝後麵喊了一聲：“少爺，他掉下去了。”
趙齊遠撥開灌木走上前來，站在坡沿往下看了一眼。草坡下頭灰撲撲的，林蘅趴在那一動不動，肩上還纏著包袱，整張臉埋在落葉和泥土裡，看不清是死是活。
他方才那滿腔的怒火在這一刻忽然被潑了一盆冷水似的，往下退了幾分。他盯著坡底那道一動不動的身影看了一會兒，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發緊：“……走。”
旁邊的人遲疑了一瞬：“少爺，要不要下去看看？”
“我說走！”趙齊遠猛地轉過頭去，聲音又急又衝，像是要把自己心頭那一點發虛的懼意也一並吼掉，“他活該！誰讓他跟我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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