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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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林蘅換上了那件竹青色的圓領長袍，領口繡著幾片暗紋竹葉，襯得她整個人清秀了幾分。她對著銅鏡把發帶束緊，又低頭理了理衣擺，確認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妥帖，才推門出去。
溫惠寧站在院門口等著，見她出來，目光從她肩頭掃到衣擺，又落回她臉上，帶著幾分擔憂：“蘅兒，早去早回。”
林蘅衝她笑了笑：“娘放心，我吃幾口菜就回來。”
馬車在府門口等著，林蘅上了車，車夫揚鞭，車輪轆轆碾過青石板路，朝著皇城的方向駛去。
馬車很快在宮門前停穩，林蘅下車遞了帖子，宮人驗過之後引著她穿過一道又一道門。
臨水殿的位置偏東，依著一片人工湖，殿前開著大片水麵，晚風從湖麵上吹過來，帶著秋日特有的清潤涼意。
殿內已經坐了不少人，都是年紀相仿的世家子弟，三三兩兩地坐著，有的低語交談，有的舉杯對飲，衣香鬢影，燈火通明。
宮人引著林蘅落了座，位置不算靠前，也不算太偏，她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低頭抿了一口，目光安安靜靜地落在麵前的桌案上。
陸續還有人進來，殿內的席位漸漸坐滿。
林蘅不喝酒，也不和人搭話，有人路過她麵前時目光會多停一瞬，大概是在辨認她的臉，見不認識她，便又收回目光走了。
林蘅也不在意，低頭夾了一筷麵前的菜慢慢嚼著，心裡想著怎麼尋個由頭早些回去。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殿內的談笑聲漸漸低了一些，不少人頻頻望向殿門口的方向。
長公主還沒來。
有人等得有些坐不住了，正要開口問身旁的宮人，殿門側邊忽然走出一個內侍，朝著滿殿賓客微微躬了躬身。
他聲音不高不低，卻壓得住滿殿的嘈雜：“長公主殿下今日政務繁忙，特命奴傳話，請各位公子不必拘束，隻管享用席上酒菜，品賞庭前秋景，儘興便好。”
這話一出，殿內安靜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方才的熱鬨，隻是那熱鬨裡多了一層心照不宣的意味。
長公主不來，那就是根本沒打算選這個駙馬。
有人鬆了口氣，有人掩不住眼底的失望，更多的人端起酒杯繼續談笑，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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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蘅坐在角落裡，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心裡反倒輕鬆了幾分。
長公主不來正好，她坐一會兒就能走了。
席上的氣氛漸漸鬆泛下來，酒過三巡，不少人臉上都帶了薄薄的紅。林蘅依舊安安靜靜地坐著，又夾了一筷麵前的菜，低頭慢慢嚼。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醉意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
“喲，這是誰家的小公子啊？長得可真俊。”
林蘅聞聲偏過頭，就見一個穿著暗紅錦袍的年輕男子端著酒杯走了過來，在她旁邊的空位上坐下。
那人臉上帶著酒氣，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嘴角帶著幾分輕佻的笑。
“在下王旭，家父是吏部侍郎。”他晃了晃手裡的酒杯，上下打量著林蘅，“你叫什麼？哪家的？怎麼以前沒見過你？”
林蘅放下筷子，客氣地拱了拱手：“林蘅，家父刑部郎中。”
“刑部郎中？”王旭拖長了尾音，目光又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瞬，帶著點意味深長的笑，“倒是沒怎麼在京中見過林公子，瞧著年紀不大，一表人才的，就是這身形清瘦了些，跟個姑娘家似的。”
林蘅心裡緊了緊，麵上沒什麼表情：“王公子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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