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別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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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臣當真想不明白。臣不過是個刑部郎中的兒子，與殿下素不相識，殿下為何要這般大費周折將臣帶到這裡來？若是臣哪句話得罪了殿下，殿下隻管責罰便是，臣絕無怨言。”
又是素不相識。
蕭明舒猛地轉過頭來，目光直直地落在腳邊跪著的人臉上，想要質問，卻在看清她此刻模樣的一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林蘅正仰頭看著她，燭火映在眼睛裡，亮晶晶的。
從前在破廟裡，阿蘅想討她答應什麼事的時候，就會這樣仰著臉看她，下巴微微抬著，眼睛亮亮的，像一隻搖著尾巴等人點頭的小狗。
蕭明舒捏著茶盞的指尖微微收緊，她原以為自己那顆心在這一年裡就被磨得夠硬了，可此刻被這雙眼睛這麼望著，那道剛結痂的疤底下又隱隱地翻湧起來，悶悶地疼。
她把茶盞往桌上一擱，聲音冷硬：“起來。”
林蘅跪著沒動，還想再開口。
蕭明舒的聲音比方才更沉：“我叫你起來，坐到椅子上去，別讓我再說第四遍。”
林蘅被她這副模樣震得心頭一緊，沒有再堅持，撐著地麵站起身來，挪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雙手規矩地放在膝頭。
蕭明舒指腹摩挲著茶盞邊緣，見她終於肯起來，又開口道：“以後見我，不必跪，也不必行禮。”
林蘅愣了一下：“殿下，這於禮不合。”
“我說不必就是不必。”蕭明舒目光冷得像刀子，聲音帶著不容辯駁的意味，“你記著就是了。”
林蘅喉間動了動，終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辯駁咽了回去，低聲應道：“臣遵旨。”
她端端正正坐了片刻，見蕭明舒隻垂著眼摩挲茶盞邊沿，半點開口解釋的意思都沒有，實在按捺不住，往前微微傾了傾身，聲音放得很輕：“殿下現在可以告訴臣，為何要用迷藥將臣帶到這兒來了嗎？”
蕭明舒抬眼望過來，目光像淬了冰的針，直直紮在她臉上：“你真的不知道？”
林蘅心頭一緊，指尖攥住了膝頭的布料，迎著蕭明舒的目光搖了搖頭：“臣愚鈍，還請殿下明示。”
“明示？”
蕭明舒低低念了這兩個字，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捏著茶盞的指節一點點泛白，指腹用力蹭過冰涼的瓷沿，這一年來壓在心底最深處的那些情緒，被拋下的委屈、深夜驚醒的空落、朝堂殺伐裡的孤冷，還有重逢時那句“素不相識”的刺，全都順著心口的裂縫翻湧上來，撞得她胸腔發疼。
蕭明舒目光死死鎖在林蘅臉上，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一層紅，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絲顫抖：“那我問你，當初你為什麼要走？”
林蘅整個人愣在那裡。
走？走去哪？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像被人掏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空得發疼。可看著蕭明舒通紅的眼眶、緊抿的唇，還有眼底翻湧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委屈與恨意，她的心口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酸得厲害。
明明她此前根本不認識長公主，明明她今日是第一次入宮赴宴，可被對方這樣紅著眼質問，她竟無端生出一股濃重的愧疚感，像是自己真的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負了人家一片心意。
林蘅喉嚨輕輕滾動了一下，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幾分遲疑和茫然：“殿下，臣……臣不明白您的意思，臣之前從未到過京城，也從未見過殿下，何來……走不走一說？”
蕭明舒盯著她的眼睛，像是要從那雙清亮的眼眸裡扒出半句謊話來。可林蘅就那樣望著自己，眼底乾乾淨淨的，隻有困惑與無措。
裝，她還在裝。
蕭明舒心口那股火猛地竄得更高，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剛要開口，卻見林蘅垂下眼，神色帶著幾分茫然的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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