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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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雙腿有如灌鉛，沉重地往榆錢胡同走去。
路過胡同口他打起精神，兩個青蛇幫的漢子，在不遠處的茶攤旁晃悠，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巷口。
陸離心頭一緊低著頭，迅速拐進胡同，將院門在身後緊緊關上，插好門閂，這才微微放下心來。
“大哥，你回來了！”
陸薇在油燈微弱的光下，坐在小凳上縫補舊衣。
聽到動靜立刻放下針線過來，臉上帶著擔憂：“事情成了嗎，怎麼這麼晚才回來，飯在鍋裡溫著我這就去端。”
“已經拜師了，多練了會耽擱了時間。”
陸離看著妹妹忙碌的身影，心中一暖，就著涼水擦了把臉問道：“今天沒人打擾吧？”
“沒有，我一直鎖著門。”
陸薇從鍋裡端出溫熱的雜糧糊糊和一小碟鹹菜，擺在院中的小桌上：“大哥快吃吧，武館怎麼樣，師傅凶不凶，同門好相處嗎？”
陸離坐下端起碗，他扒了兩口糊糊道：“師傅姓李看著嚴肅教得認真，館內弟子眾多師兄們還算和氣，還管早中兩頓飯油水挺足。”
鍋中還剩下不少糊糊，他沒有繼續去盛：“這些你吃吧，你正在長身體，又做針線活費眼睛多吃點。”
“大哥，我吃過了……”陸薇連忙推拒。
“聽話，吃完。”
陸離語氣不容置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依舊酸痛的胳膊，擺好架勢便在院中開始加練。
陸薇沒再推辭，小口吃著省出來的半碗飯，眼神注視著哥哥挺拔的背影。
第二日，天色未亮，陸離已準時出現在長虹武館前。
值守的師兄打著哈欠給他開了門，偌大的練武場空無一人，晨霧未散青石板上凝著露水。
他默默走到角落，擺開疾風樁的架子。
酸麻顫抖脹痛……這些感覺已無比折磨，他死死抿著嘴，額角青筋繃起如虯龍，汗水順著脊背浸透衣衫，在周身蒸騰起朦朧熱氣。
【疾風樁功：入門（7/500）】
陸續有弟子到來，看到角落站樁的陸離，露出幾分興致。
“這不是昨天新來那小子嗎，這麼早？”
“剛開始這麼拚的又不是沒見過，堅持不了多久的。”
有人見怪不怪，有人則低聲議論，聲音隱約飄進陸離耳中，他沒有絲毫動搖，別人如何看，與他何乾？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日升月落，轉眼便是月餘。
“又是他，天天最早來。”
練武場角落那個沉默的身影，幾乎成了固定的風景，議論和打量漸漸少了，似乎都習慣了這位特別用功的師弟存在，隻是偶爾目光掃過時，會掠過一絲複雜。
這一日，陸離緩緩收勢，他感到體內氣血充盈鼓蕩，站足一個時辰，已不再如最初那般煎熬欲死，反而有種紮實的溫熱感流轉全身。
他走到一直在旁監督的李易真前抱拳躬身：“師傅，弟子今日已能站穩樁功一個時辰。”
李易真從太師椅上睜開眼，目光落在陸離身上。
眼前的少年，比月前初來時似乎精壯了些，眼神也更加沉靜銳利。
“哦？”
李易真微微頷首，“不錯，能在一月
內站穩一個時辰，說明你下了苦功悟性也尚可。”
他語氣頓了頓，繼續道：“樁功基礎你已打牢，明日晨練後，我傳你拳法入門要領。”
“多謝師傅！”陸離心中振奮，再次躬身。
“嗯。”李易真應了一聲，擺擺手，示意他可以去了。
李易真撫了撫短須，看著陸離離開的背影，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惋惜。
“心性堅韌耐得住寂寞，吃得下苦頭，是個好苗子的心性……可惜根骨太差下等之資。”
他見過太多類似的弟子，初時雄心萬丈苦熬數月甚至一兩年，最終卻卡在氣血關前寸進不得，最後要麼心灰意冷離去，要麼淪為武館雜役了此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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