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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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丹藥護持，強行叩關，一旦失敗……”
王厚平靜歎息：“輕則經脈受損功力倒退，重則氣血崩散成為廢人，我賭不起了，家裡也經不起我再躺上幾個月，甚至更糟。”
他看向陸離，眼中滿是血絲：“我氣血好不容易熬到圓滿，可這次，我得放棄了，我得去找份正職，賺錢還債養家。”
“或許可以先緩一緩，渡過眼前難關，日後積累足夠再圖突破？”陸離勸道，雖然知道希望渺茫。
王厚苦笑：“我這氣血是靠著這些年不要命似的苦熬，才一點一滴攢到圓滿的，這次若放棄心氣一泄，往後為生計奔波勞碌，氣血隻會日漸消磨衰弱，家裡已經供我練武七年，第一次叩關失敗，耗儘了家中大半積蓄，第二次，父母咬牙賣了祖傳的幾畝薄田，我該……清醒點了。”
陸離喉結滾動，安慰的話始終沒說出口。
接下來的幾天，王厚出現在武館的時間越來越少。
來了也多是默默收拾東西，看著其他弟子練功發呆，再不是那披星而起，戴月方休的王厚了。
不少師兄弟見了，都暗自搖頭歎息，七年苦功最終以這種方式黯然收場，實在令人唏噓。
“早該如此。”
趙澤有一次路過，瞥見獨自發呆的王厚，對身旁的張懷遠和季泉道。
“天資有限家境清寒，能熬到明勁圓滿已是僥幸，認清現實及時抽身，也算明智，總好過不自量力蹉跎歲月，真以為暗勁是勤勉就夠得著嗎？”
張懷遠聳聳肩：“話雖如此，可看著也有些不是滋味，若他家境好些，能供得起足夠的藥補，或許真有幾分希望，可惜，這世道沒錢，連拚命的機會都顯得奢侈。”
季泉嘴唇動了動，呢喃低語聲不可查，搖了搖頭神色複雜。
這天傍晚，夕陽將武館的屋簷染成一片暖金色。
陸離打完三遍拳，正坐在長凳上調息。
一個背著行囊的身影，拖著長長的影子，走了過來，是王厚。
他臉上胡茬未淨，看起來有些落魄，眼神卻比前幾日清亮了一些，少了些迷茫，多了些認命的坦然。
“陸師弟，我是來跟你道別的。” 王厚開口，聲音平靜。
“真決定了？”陸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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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決定了。”
王厚點點頭，望著庭院中那些依舊在揮灑汗水的身影，笑了笑，那笑容裡有釋然，也有深深的遺憾。
“這些年心裡隻有練武，總覺得再進一步就能改變一切，現在想想，練武終究隻是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全部，家人更重要。”
他吐了口氣，望向天際火燒雲：“這些年我真的很努力了，每天都告訴自己，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可每次叩關失敗，都像有塊大石頭壓在胸口，喘不過氣。”
“現在說要放棄，心裡反倒輕鬆了些，隻是有時候會想，如果我家裡能稍微寬裕點，能買得起那些輔助的藥材，或許我真的能成。”
周圍的弟子注意到了這邊，紛紛投來複雜的眼神。
王厚拍了拍陸離的肩膀：“陸師弟，你要繼續堅持，說實話，在你來武館之前，我一直認為，自己是館裡最拚命的人，直到你出現，家境比我當初還清寒，可你練得比我還狠，對自己比對誰都狠，我打心眼裡佩服你。”
“若是老天有眼，定然不會辜負你這樣的人，我王厚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但我真心盼著，你能闖出一片天，告訴所有人，努力真的可以贏過天賦，哪怕隻是一點點。”
說完，他準備起身離開。
“王師兄，等等。”
陸離默默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小布包，裡麵是他積攢的一部分銀錢，塞進王厚手裡。
王厚愣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他沒有推辭，隻是重重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哽咽：“謝了陸師弟，這份情我記著。”
他站起身，大步向武館外走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慢慢融入門外街道的人流之中，最終消失不見。
秋風帶著涼意吹過庭院，卷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最終無力地落下。
武館內似乎什麼也沒改變，又似乎，有什麼東西，隨著那個離去的背影，永遠地留在了這個黃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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