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逃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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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一聲巨響在夜色裡炸開,玻璃以腳掌為中心裂出蛛網般的紋路,碎渣四濺。
江寧整個人借著踹門的反作用力往後蕩了一下,手指差點從石縫裡滑脫,碎石嘩啦啦往下掉,他悶哼一聲,腳趾在窗台邊緣猛地一勾,整個人重新貼回牆麵。
他喘了兩口,沒給自己猶豫的時間,第二腳緊跟著踹上去——玻璃整塊碎裂,空洞洞的窗口像一張黑暗的嘴,碎茬在窗框邊緣支棱著,在路燈餘光裡泛著冷光。
江寧鬆開一隻手,抓住窗框外側的金屬壓條,把自己往窗口拽過去。碎玻璃的尖茬刮過他的小腿和手背,留下幾道淺淺的血痕,他顧不上疼,腰腹一收一擰,整個人從那個剛踹開的洞口翻進了九樓的房間。
"咚"的一聲悶響,他整個人摔在地板上,碎玻璃在身下咯咯作響,硌得後背生疼。
他趴在那裡大口喘氣,胸腔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T恤被汗浸透了貼在身上,鞭痕在布料底下火辣辣地燒。
他緩了三四秒,撐著胳膊翻過身,背靠牆壁坐著,目光掃過這個陌生的房間——一片漆黑,裡麵沒人。
江寧抬手抹了一把額角滲出來的血珠。
他看著那個被他踹開的窗口,夜色像一匹深藍色的綢緞鋪在外麵,風從洞口灌進來,呼呼地吹著他汗濕的身體,涼得他打了個哆嗦。
江寧馬不停蹄地向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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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坐電梯,他隻能一層一層往下跑,樓梯間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逐一亮起又熄滅,昏黃的光在他身後一段一段地暗下去,像被黑暗一口一口吞掉。
終於到了一層,江寧扶著牆喘了兩口,目光掃過走廊兩側的壁燈和地毯花紋,確認自己確實還在溫泉酒店裡。
但這裡太複雜了。每一條走廊都長得差不多,拐角處擺著相同的裝飾花瓶。
他找不到前台的位置。
江寧拖著發軟的腿沿著走廊走了兩步,拐過一個彎,又是一條長得望不到頭的過道,兩側是緊閉的房門,安靜得隻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他太累了。從十樓翻窗下來,踹碎玻璃,在樓梯間跑了幾層,身上的傷被汗水醃得火辣辣地疼,體力早就透支到了極限。
江寧又走了幾步,腿一軟,膝蓋磕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撐著地麵想站起來,但胳膊已經使不上力,整個人往前栽下去,視野開始模糊,走廊儘頭的光暈像水一樣化開。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模糊的視線裡映出一張臉——那張臉從走廊拐角處探出來,輪廓熟悉得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陳霧!
江寧張了張嘴,連名字都沒喊出來,眼皮就沉沉地合上了,整個人軟倒在地毯上,呼吸淺而急促。
失去意識之前他聽見有人快步朝他跑過來,鞋底踏在地毯上發出急促的腳步聲。
江寧費力地掀開眼皮,光線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刺得他又眯了一下。
喉嚨乾得像吞了一把沙子,他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連自己都聽不清。
下一秒,幾張臉同時湊到他麵前。
陳霧第一個反應過來,
"醒了!"
江寧被他吼得耳膜一疼,皺著眉偏了偏頭。
陸臨川動作快,已經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來,江寧撐著手臂想坐起來,被按住肩膀:"別動,你身上到處都是傷。"
江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穿著的病號服底下隱約透出紗布的輪廓,小臂上貼著幾塊敷料,手指上纏著創可貼。
他接過水杯喝了兩口,溫熱的液體淌過喉嚨,總算把那股火燒火燎的乾澀壓下去幾分。
他抬起眼,目光從三張臉上挨個掃過去,聲音還啞著:"……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沈知安說,眉頭擰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們找到你的時候你倒在走廊地毯上,渾身都是血。"
江寧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了一下。他垂下眼,沉默了兩秒,再抬起來時目光裡多了一點東西:
"報警了嗎?"
陸臨川的表情更沉了一些,
"報了。警察來過了,搜查了整個酒店,查看了所有的監控,沒有任何異常。"
江寧的心往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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