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有愧疚感但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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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艱難地睜開眼睛坐起身，掀開蓋在自己身上的薄毯，腦子還有些懵懵的。
他低頭緩了一會兒，才慢慢想起來自己是來蘇時予家吃飯的，然後呢？有一個快遞，然後好像就睡著了。
還沒來得及細想，喉嚨裡忽然湧上一股鹹腥味，又黏又澀，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複磨過一樣，嗆得他捂住嘴，差點乾嘔出來。
“小寧，睡醒了？”蘇時予從衛生間方向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江寧惡心得難受，眼眶泛出幾分淚意，瞳孔有些渙散，像是還沒徹底從那股不適感裡浮上來。
蘇時予的喉結輕輕動了一下，手掌覆上他的後背，力道不重，沿著脊柱輕輕摩挲。
“時予，能麻煩您給我倒一杯水嗎？”江寧捂著嘴，聲音悶悶的。
“好。”蘇時予起身倒了杯水，放在桌上。
江寧端起來，一口氣喝完。
“還要嗎？”
“……還要。”
第二杯喝下去之後，嘴裡的味道終於淡了不少。
“謝謝。”江寧放下杯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給你添麻煩了，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
“沒事。”蘇時予收回手，眼底飛快地掠過一層還沒來得及收乾淨的饜足。
江寧喉嚨滑動的動作忽然頓了頓——那股酸澀感退下去之後，喉嚨裡的痛感反而更清晰了。
他不自覺地皺了一下眉。
“怎麼了？”蘇時予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喉嚨痛……可能是上火了。”
蘇時予垂下眼，抬手揉了揉江寧的頭發。
他起身翻出一個藥箱，從裡麵拿出一支噴霧，走回江寧身邊：
“小寧，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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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
“聽話。”
江寧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張開了嘴。
蘇時予的目光落在他微紅的舌根和有些破皮的喉嚨上，微微發腫，泛著水光。
他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喉嚨發出極輕的聲響，又回憶起讓人頭皮發麻的包裹感。
喉嚨太淺了，根本放不下。
“怎麼了？”江寧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蘇時予收回目光。
“對不起。”
他托起江寧的下巴，往他喉嚨深處噴了兩下藥。
藥液落下去的時候，江寧被那股刺痛激得整個人猛地一哆嗦，眼眶又泛出一點淚水。
“含住五分鐘。”
蘇時予坐回他身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摩挲著。
江寧拿起手機打字，打完之後把屏幕遞到他麵前：
“為什麼道歉？”
蘇時予低頭看著那行字。
“因為要不是我，你的喉嚨也不會這麼痛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但是心裡真正有多少歉意，大概隻有他自己知道，
江寧聽了有些愧疚，明明是自己貪吃。低頭又打了一行字，把屏幕重新遞過來：
“又不是你的錯，都是我貪吃，才上火的。”
蘇時予看著那行字，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目光垂在手機屏幕上：
“你能這樣想，那真是太好了。”
江寧把嘴裡的藥吐進垃圾桶裡，又抽了張衛生紙擦了擦嘴。
“好了，真的不疼了，好管用，謝謝你。”
江寧抬起頭，眼睛還帶著剛泛過水光之後的濕潤，亮晶晶地看著蘇時予。
蘇時予看著他那個眼神，心想——真是個乖孩子，小兔子被大灰狼欺負了，還睜著一雙漂亮的眼睛跟大灰狼說謝謝。
他忽然想知道，如果江寧知道了剛才那將近三個小時裡發生過什麼，會是什麼反應。
應該會哭的吧。用那雙剛剛還亮晶晶看著他的眼睛，一邊掉眼淚一邊扇他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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