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為什麼不給我也整一個“爺”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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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禾自以為溜得很隱蔽。
他貼著廊柱的陰影、踩著石板縫裡那些不太明顯的位置、儘量把自己縮在張小哥的身側,像一隻自以為已經完美融入牆角的貓。
甚至還在心裡給自己打了個高分——完美潛入,張小魚回頭該誇他了。
但他進去的那一刻,就已經被人看見了。
虞禾跟張小哥的身形實在太紮眼了。
一個高瘦沉默,渾身裹在深色衣裳裡,帽簷遮住半張臉,站在那兒像一截無聲的刀鞘;
另一個顏色鮮亮得多,那張臉生得過分精致,眉眼間帶著股渾然不覺的張揚,走起路來輕快得像踩了彈簧,後腦勺那撮頭發翹著晃著,生怕別人注意不到他似的。
兩個人並肩從側廊拐出來的時候,周圍好幾道視線就不約而同地偏了過去。
正蹲在棚子底下剝花生的一個年輕夥計看了虞禾一眼,又看了他旁邊的張小哥一眼,然後猛地收回了目光,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壓著嗓子說了一句:"那個……是紅府的虞少爺吧?"
旁邊那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確認了之後點點頭,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再多說,但表情裡都寫著"今天居然能在這種場合見著他"的稀奇。
虞禾毫無察覺。
他正蹲在糖畫攤子前麵,認真地跟攤主討價還價:"你這個蝴蝶畫得不太像啊,翅膀寬了,尾巴短了,這能是蝴蝶嗎這分明是飛蛾。你給我重新畫一個,畫好了我給雙倍錢。"
攤主一臉為難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站著的那位,哭笑不得地重新拿起了銅勺。
旁邊已經有人開始暗暗笑了,但誰也沒上前搭話,都知道這位小少爺惹不起,看個熱鬨就行。
張啟山是從正堂那邊走過來的。
他換了身便裝之後整個人看著比開會時鬆快了不少,袖口挽著,步伐也隨意了些。
他穿行在棚子和攤位之間跟幾個人簡短地打了招呼,但目光像是有自己的方向,在人群裡掃了一圈之後就精準地落定在了那個蹲在糖畫攤前麵、正拿手指頭隔空比劃著"翅膀再寬一點"的後腦勺上。
他也沒有刻意加快步伐,就那麼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在虞禾旁邊站定,低頭看了他一眼。
"你這蝴蝶還畫呢?"
虞禾聽見聲音仰起頭,看見是張啟山,先是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人會從正堂那邊跑出來——然後立刻抓住了機會,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仰著臉衝他理直氣壯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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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跑出來了?你那個會開完了?那你正好,你給我評評理,這個蝴蝶——"
張啟山低頭看了一眼攤主手裡那半個還沒完成的糖畫,又看了虞禾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絲"你蹲在這兒跟人家較什麼勁"的無奈,但他開口的時候語氣確實跟剛才正堂裡開會時判若兩人:
"人家畫的是蝴蝶,你非讓人家畫隻蛾子,攤主能樂意?"
虞禾一聽更來勁了:"我哪兒讓他畫蛾子了?我讓他畫好看點——"
他還要繼續掰扯,忽然注意到周圍有幾道視線正落在他們這邊,那些人的目光在張啟山和他之間來回掃了一下,又都自然而然地移開了,像是看見了什麼不該多看的東西但又不意外。
虞禾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張啟山跟他說話的語氣、站的位置、看他的眼神,跟剛才坐在主位上跟那些當家的說話時完全不一樣。
他忽然有點不好意思了,但又不想表現出來,於是換了個話題,雙手叉腰,下巴一抬:
"張啟山,你這九門都排好了,上三門平三門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怎麼沒給我安排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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