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笨蛋虞禾,愛你人會愛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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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禾暈倒的事情張啟山是忙到第三天才收到消息的。
那幾天九門剛定下來,各處盤口還在梳理交接,張家本家那邊又湧過來一批等著安頓的山字輩弟兄。
他連著兩天沒合眼,批文件批到手腕發僵,張日山跟張小魚也跟著連軸轉,整個布防衙門燈火通明地熬了兩個通宵。
緩過勁來的時候,張日山把紅府那邊遞過來的消息擱在他桌上,輕聲說了一句:"虞少爺病倒了,前幾天暈了一回,大夫說底子虧得厲害。"
張啟山握著筆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著那張紙上寥寥幾行字,沒有立刻說話。
把筆擱下,靠進椅背裡,閉上眼睛,拇指按了按眉心。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對張日山說了一句:"我去看看他。"
張日山看了一眼外麵正在候著的張小魚,低聲問了句:"要不要讓小魚——"
張啟山已經往外走了,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沉:"我自己去。"
張小魚聽了沒說話,默默跟了上去,隔著兩步遠的距離走在張啟山身後。兩個人出了布防衙門,一前一後地往紅府的方向走去。
到了紅府,管家引著他們往裡院走,說虞少爺在後院台階上坐著曬太陽呢。張啟山穿過回廊,繞過那棵老槐樹,在月洞門後邊站住了。
院子裡的陽光正好,暖融融地鋪了一地,把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拖了長長的一片,落在青石板上晃晃悠悠的。
台階上坐著兩個人,挨得很近。
張啟靈靠在廊柱上,帽簷壓在低低的,身上纏著的繃帶已經拆了大半,隻留手腕上還裹著一圈,他側坐在那兒,靠著柱子的姿態平靜而鬆散。
虞禾靠在他旁邊,半邊身子微微側著,肩膀挨著他的胳膊,腦袋偏過來靠著他的肩窩。
陽光從屋簷的縫隙裡斜斜地落下來,正好落在兩個人身上,把虞禾那張瘦得明顯的臉照得有些透明。
他的臉頰凹下去了,眼底的青色還沒完全褪乾淨,整個人縮在張啟靈身側,像一棵被風吹久了終於靠著牆歇下來的草。
虞禾閉著眼睛,睫毛在陽光底下微微顫著,呼吸淺而均勻,嘴角掛著一絲不太明顯的弧度。張啟靈沒有動,就那麼讓他靠著,像一堵不會說話的牆。
張啟山站在月洞門後麵看了很久。
他沒有走進去,就站在那裡看著那幅畫麵——虞禾瘦了太多,臉上的嬰兒肥消失得乾乾淨淨,下頜骨的線條都出來了,看著讓人心裡發緊。
但他靠著張啟靈的時候,那副把自己整個放進去的依賴感,是張啟山以前很少看見的。
他見過虞禾蹲在牆頭啃西瓜的樣子,見過他在書桌上晃腿耍賴的樣子,見過他理直氣壯跟人要官要名號的混不吝模樣,但他沒見過虞禾這副安安靜靜把自己縮進另一個人旁邊的樣子。
張小魚站在他身側稍微偏後的位置,目光也落在那兩個人身上。
他看見虞禾尖了不少的下巴、消瘦的鎖骨邊緣從衣領裡露出來、搭在膝蓋上那隻微微泛著青白的手背,他的手指在袖口裡輕輕蜷了一下。他想,他這個人沒有變醜,他隻是又瘦了,瘦得讓人心疼。
他沒有說什麼,也沒有移開目光,就那麼安靜地看著,像一棵不會說話的樹站在另一棵樹旁邊。
虞禾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慢慢睜開眼睛,偏過頭來,看見了月洞門後麵站著的人。他愣了一下,然後臉上慢慢扯起一個笑來。
那笑跟以前不太一樣,沒有那麼多混不吝的張揚勁兒,帶著一點剛睡醒的迷糊和蒼白,但依然是亮晶晶的:"喲,佛爺來了?你怎麼有空來看我?不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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