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不敢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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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麵的人給了張啟山一條路:找到張家族長,找到張家古樓的入口,找到長生的秘密。
完成這個任務,九門剩下的人可以活。完不成,清洗的刀就落下來,一個都不剩。
張啟山站在布防衙門那間已經被搬空了大半的書房裡,把那份密令看了三遍,然後把紙頁按在桌麵上,指節泛白。
他知道這是他在保九門的代價,也知道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個局。
但有些局你明知道是坑也得往下跳,因為沒有第二個選擇。
他去找張啟靈那天,在路口的那棵枯樹下站了很久。
他本來可以簡單地把紙片遞過去,說一句"跟我走",但他沒有。他把那張紙片展開,指著上麵的地名,把來龍去脈簡短地說了一遍。
張啟山說上麵要我找到張家古樓,找到長生的秘密。我需要你指路,因為你是唯一進去過的人。
他說完這些話之後看了虞禾一眼,那一眼裡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又浮了上來。他轉身走的時候步子很穩,但握著韁繩的手指一直沒有鬆開過。
行動開始之前,張啟山把張日山叫到書房裡單獨談了一夜。
沒有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但第二天張日山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那個溫溫和和的笑,隻是眼睛底下的疲憊比平時深了一些。
他路過廊下的時候碰見了張小魚,兩個人錯身而過的那一瞬間,張小魚聽見他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東西備好了,三條路。"
張小魚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但他在跨出門檻的時候把領口的扣子往上係了一顆。
四姑娘山的那場行動,幾乎把九門還活著的當家都聚齊了。
無老狗帶著兩條狗走在隊伍中段,手裡攥著一根從狗場帶來的皮繩,指腹被磨得發紅;陳皮在最前麵探路,九鉤爪在岩壁上磕出細碎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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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跟在虞禾旁邊,手始終按在後腰的刀柄上。
虞禾走在張啟靈身側,三寸丁被他綁在胸前的小兜裡——狗已經老了,跑不動了,但虞禾走到哪裡都帶著它。
張啟靈走在隊伍最前麵,像一截沉默的指針,每一次停頓都是在確認方位。
他帶著他們穿過狹縫、繞過暗河、爬過一段幾乎筆直向上的崩塌石階,最後停在了一麵巨大的石壁前麵。
石壁表麵光滑得異常,沒有紋路,沒有刻字,什麼也沒有。張啟靈站在石壁前,伸出手指輕輕觸了一下表麵,然後收回了手。
他回過頭看了虞禾一眼,又看了張啟山一眼,那一眼裡什麼話都沒說,但又像是把所有話都說完了。
然後石壁後麵傳來了機關轉動的聲響,沉悶的、連續的、像是整座山在緩緩翻身。
張啟靈正要轉身往側邊退,石壁表麵的光滑忽然碎裂開來,從裂縫裡噴出一股帶著鐵鏽味的濃霧,瞬間把周圍三丈內的人籠罩了進去。
虞禾聽見張啟靈悶哼了一聲,他伸手去抓,指間碰到了那件深色外套的衣角,但下一秒那衣角就從他指縫裡滑開了。
煙塵散去之後,張啟靈倒在地上,麵色蒼白如紙,胸口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走了所有力氣。
虞禾撲過去把他扶起來的時候,他的手指是涼的。
行動失敗了。
假墓裡的機關把進去的人削去了大半,活著出來的每一個都帶著傷,無老狗的兩條狗死了一條,陳皮被塌方的碎石壓了腿,黑瞎子的墨鏡裂了一道縫。
張啟山帶人把昏迷的張啟靈從山裡運出來的時候,太陽正從山脊那邊升起來,把他肩章上的灰鍍了一層血色一樣的金光。
回到臨時營地的時候,虞禾守在張啟靈身邊不肯離開,像幾年前一樣握著那隻涼透了的手,隻是這一次沒有眼淚了,他的眼睛乾澀得像是已經流不出東西來。
張啟山走進來的時候,虞禾抬頭看了他一眼。
張啟山的臉色很難看,眉心兩道深深的褶,嘴唇微微發白,他站在虞禾麵前沉默了很久,開口的聲音沙啞而疲憊:"我要把他交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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