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下來,院子不大,但能種點花花草草,他偶爾會收些根骨好的孩子教點戲,教點本事。
丫頭坐在廊下曬著太陽的時候,偶爾會問一句"虞禾那孩子也不曉得跑哪兒野去了",二月紅端著茶碗的手頓一下,然後說"他到處都能野,餓不死",丫頭就笑一下,繼續看院子裡新開的花。
陳皮在廣西碰上了黑瞎子和張啟靈。
張啟靈重傷未愈,又因為天授的關係記憶斷斷續續,黑瞎子帶著他走了好長一段路,兩個人在道上混著,靠接一些別人不敢接的活兒過活。
陳皮看見他們的時候,黑瞎子正蹲在路邊啃一塊乾餅,張啟靈靠在不遠處的牆根底下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發呆。
陳皮走過去,在兩人麵前站了一會兒,把那塊木牌從懷裡摸出來——"一百文殺一人,少一文不動手",已經舊得字跡模糊了。
他看了看黑瞎子,又看了看張啟靈,開口說了一句:"跟我乾吧。有活一起接,有飯一起吃。"
黑瞎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嚼乾餅的動作沒停,但那雙墨鏡後麵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張啟靈睜開眼,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著陳皮,像是不太記得這個人是誰,但他沒有搖頭。
陳皮把木牌揣回懷裡,轉身往街口走的時候,身後響起了兩個跟上來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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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在塵土飛揚的街麵上,影子被午後的太陽拉得長長的,一個墨鏡,一個帽子,一把鉤子,誰也不多話,但走在一條路上的時候,像是已經搭了很久的夥。
道上的傳聞慢慢起來了。
說有個常年戴墨鏡的男人,口音帶點北邊草場的腔,路子野,手段硬,不怎麼講規矩但從不虧欠人。
還有一個高個子,帽簷壓得低低的,不怎麼說話,身手好得嚇人,像是從哪塊石頭縫裡蹦出來的,誰也不知道他從哪兒來。
兩人一起走南闖北,漸漸就有了個名號——南瞎北啞。
陳皮有時會在一單活兒結束之後,蹲在火堆旁邊,把九鉤爪拆下來慢慢擦著,然後抬頭問一句:"還記得他長什麼樣嗎?"
黑瞎子嚼著煙葉不接話。張啟靈低著頭,帽簷底下的臉看不清楚,但他握著柴火的手指停了一下,像是一根弦被輕輕撥動了又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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