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三個討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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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禾吃飽喝足之後,整個人像一隻被喂順了毛的貓,懶洋洋地往床頭一靠,兩條腿晃了兩下,然後嬉皮笑臉地衝陳皮抬了抬下巴:
"哎,給我把這鏈子解了唄?"
陳皮坐在床沿上,正低頭把果盤裡剩下的幾顆櫻桃攏到碟子裡。
他聞言沒抬頭,隻是伸出手指碰了碰自己嘴角那道已經結痂的口子。
虞禾的目光順著他的動作落在那個傷口上,嘴裡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拽了一下衣角。
但下一秒他就把那股心虛摁下去了,挺起胸膛,仰著腦袋,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皇帝的做派,語氣理直氣壯地倒打一耙:
"你還好意思摸你那嘴?!誰讓你們帶人堵我的?
我一年到頭累死累活到處做任務,好心好意救了個快死的神經病,結果你們一群人上來就把我圍了,還把我鎖這兒了。
你們這叫恩將仇報你們知道嗎?我都沒找你們要誤工費呢,你們還委屈上了?"
他的聲音在房間裡脆生生地響著,尾音帶著一股子理直氣壯的賴皮勁兒。
886在係統空間裡小聲嘟囔了一句:"你這個倒打一耙的本事……還真是一點沒丟。"
陳皮坐在原處,聽著他那劈裡啪啦的一串話,沒有反駁,沒有解釋,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嘴角那點弧度一直沒有落下來。
虞禾的嘴巴還在動,那些亂七八糟的抱怨和撒潑像熱乎乎的小石子一樣砸在他身上,帶著一股子被縱容著長大的、理所當然的嬌縱。
他聽著聽著,胸口像是被一盆溫水慢慢地泡著,從裡麵往外泛著潮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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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了,陳皮以為自己這輩子聽不到這些了,以為自己會永遠記得虞禾蹲在牆頭啃西瓜的樣子,然後永遠等不到他回來。
可這個人現在坐在他麵前的床上,嘴裡還在罵罵咧咧地說著"你們等著我早晚要報警要拿槍打你們",中氣十足,尾音帶著一股子賴皮勁兒。
陳皮覺得失憶也好。
他什麼都不記得了,不用背著那些苦的、疼的、往下沉的往事,就這麼沒心沒肺地活著,開開心心的,罵人也罵得理直氣壯——比什麼都好。
虞禾說累了,停下來喘了口氣,又拿起一顆櫻桃丟進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補了一句:"……所以我什麼時候能出去?"
陳皮站起來,端起那個空了大半的果盤,語氣平平的:"等你什麼時候願意好好跟我們談談了,再說。"
虞禾一聽這話,氣的把櫻桃核吐在果盤的邊沿上,一聲脆響:"什麼叫好好談?!我現在不好好談嗎?!我都跟你說了那麼多話了你還想怎麼樣?!"
陳皮沒理他,端著果盤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
虞禾坐在床上,兩隻手腕上還掛著那副裹了絨布的鐵鏈,臉上氣鼓鼓的,嘴角沾著一點點西瓜汁的痕跡,像一隻被關了籠子但一點都不覺得自己錯了的貓。
陳皮把門輕輕帶上了,在門外站了片刻,把果盤換了個手端著,抬起另一隻手碰了碰自己嘴角那道結痂的口子,指腹觸到那一點粗糙的痕跡時,他彎了一下嘴角,然後轉身走了。
晚飯的時候,陳皮果真讓人把飯菜直接端進了虞禾的屋子裡。
他跟在送飯的人後頭進來,在桌邊坐下了。
緊接著黑瞎子也晃悠著進來了,墨鏡掛在鼻梁,臉上掛著那副"我來吃飯了"的坦蕩。
最後進來的是張啟靈,帽簷壓得很低,安靜地坐在桌角的位置,像一截融進暮色裡的影子。
虞禾坐在被鎖鏈限製的那一側,看著這三人各自落座,氣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們這是吃飯還是看犯人?!連飯都不讓我一個人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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