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看著斷浪，目光平靜，卻仿佛一眼看穿了那副溫文爾雅的皮囊，看到了裡麵翻湧著的、滾燙的、壓抑了不知多久的野心與仇恨。
斷浪。
南麟劍首斷帥之子。
當年斷帥被火麒麟拖入淩雲窟，他被雄霸收留。
其他人看不出來，但君乾，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沒有拆穿。
隻是從斷浪身邊走過時，腳步微微一頓，聲音平淡地說了一句：
年輕人。
心思太重，劍就不快了。
斷浪的笑容，微微僵住。
那一瞬間，他眼底深處，有一抹寒光極快地閃過。
……先生說的是。他垂下眼簾，恭恭敬敬地抱拳。
君乾沒再看他，負手離去。
走出演武場，他的目光才微微眯起。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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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樓，頂層。
雄霸負手立於窗前，聽著童皇的稟報。
……三堂主今日演武，君先生指點了三招。秦霜當場突破，天霜拳臻至大圓滿；聶風腿意更進一層；步驚雲……也收掌受教。
雄霸聽完，沉默了很久。
就這些？
就這些。
斷浪呢？
斷浪也在場，但齊先生隻跟他說了四個字——心思太重。斷浪……沒有異動。
雄霸緩緩點頭。
心思太重……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忽然勾起一絲冷笑，這倒是句實話。
他轉過身，走回案前，提筆蘸墨，在一張空白的紙上，緩緩寫下兩行字——
**九霄龍吟驚天變**
**風雲際會淺水遊**
筆鋒一頓，墨跡在紙上暈開成也風雲，敗也風雲。
這是近段時間，泥菩薩給他的第二批言。
十年前的第一批言——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已經應驗了。他得了風雲，天下會一統江湖，如日中天。
可第二批言呢？
九霄龍吟驚天變——他至今沒等來這場。
風雲際會淺水遊——風雲還在，天下會還在，他雄霸還在。這條淺水真的會出現嗎？
還是說……風雲二人已經生出異心？
雄霸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三年前，君乾從天而降。
這個不在批言裡的人，這個算不透、看不穿、打不過的人，忽然就這麼落在了他的天下會，落在他女兒的湖心小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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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泥菩薩沒算到的。
還是……泥菩薩算到了，但沒說？
梟雄的疑心病，在這三年裡，越燒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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