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楚子航和楚天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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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劈裡啪啦地打在窗上。水花濺開，水沿著玻璃嘩嘩地往下流，形成一層透明的水膜。
操場上白茫茫一片，雨流狂落，已經不像是尋常下雨，更像是天空裂開一道缺口，無數水柱貫通天地。下午就起了大風，放學時分一聲暴雷炸響，教學樓前瞬間落滿密集雨點子，如同有人持筆蘸濃墨甩在生宣上。校工部的人還披著雨衣在操場奔走，忙著檢查排水，生怕積水泡壞草皮與塑膠跑道。
可轉瞬之間暴雨吞沒一切，草皮被泡得翻起，露出斑駁黑泥，跑道上積水沒過腳麵。交錯車轍印留在泥濘裡，門衛攔不住前來接孩子的家長，私家車源源不斷駛入操場。半小時前這裡還喧鬨如集市，喇叭聲此起彼伏，雨幕中學生辨認不出自家車輛，四下慌亂奔走。
最後所有人都被接走了，操場上空空蕩蕩，“仕蘭中學” 天藍色校旗在沉黑天幕下劇烈翻卷。
楚子航站在玻璃前靜靜望著外麵，教室裡隻剩他一人。天色黑得宛若深夜，教室燈光儘數亮起，慘白光線落在他背後。
他摸出手機撥號，幾聲等待音後接通，聽筒貼近耳邊。
“子航你那邊也下雨了吧？媽媽正在商廈和朋友逛街，這邊雨也很大，很難打車，我們先喝杯咖啡等雨小一點。你自己打車回家，你爸爸不是給你留錢了嗎？或者打電話讓你爸爸派車來接，子航乖，媽媽啵一個。” 聽筒裡傳來一聲輕快的道別，通話隨即掛斷。
楚子航默默合上手機，全程沒有開口，他早已習慣這樣。他撥通電話隻是確認母親平安，不必為他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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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想聯係繼父。他清楚對方會安排那輛昂貴的奔馳 S500 過來。繼父溫文爾雅，待人得體，喜愛做舞蹈演員的母親，也願意善待楚子航，常說有任何需求儘管開口，他會儘到作為父親的責任。
擁有一個願意為自己付出的富裕父親，聽上去本該很好。
楚子航卻幾乎從未提過任何要求。
教室門敞開著，秋日寒風裹挾雨絲灌進室內，光線刺目。他裹緊外套，拉緊格子圍巾，雙手揣進衣兜。
他今天做值日，所以到現在還沒走，現在雨大的出奇，走回去是不可能了，他也不想養父來接他，他知道隻要他打電話養父就算是在公司開會也會來接他，但是他不想讓養父來。
楚子航拿著手機沉默良久，最後編輯了一條短信，說了現在的情況，但又覺得太囉嗦，又全部刪掉重新編輯。
最後他輸入了一條短信：雨下得很大，你能來接我嗎？
接下來的十幾秒是楚子航這十多年來最緊張的十幾秒，他用力攥著手機，想要看些別的來消磨時間但又總是瞟到手機上。他現在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他清晰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比教室黑板上麵的時鐘的滴答聲要快一點。
“叮！”
楚子航打開手機，手機裡一條短息發來：沒問題，我剛忙完馬上到。
楚子航舒了一口氣，然後看向窗外，那陰暗的天氣突然也沒那麼壓抑了，他感覺輕鬆了不少。等著也是等，楚子航將黑板又擦了一遍，擦得無比認真，最上麵的兩個角以及粉筆槽都擦了一遍，確保足夠乾淨了之後默默將抹布疊好放在講台角落。
做完一切之後，楚子航看了眼時間，覺得楚天驕快來了，於是來到教學樓大廳等候。
令他沒想到的是，這個時候居然還有學生沒走，一個女生依靠著門廳立柱打著哈氣，嘴裡還嘟囔著什麼。他認識她，路明妃。最開始是在升旗儀式上見過她，那時候她還很低調，長長的劉海擋住臉，微微彎著腰整個人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現在則是最近路明妃的表現，路明妃的成績在這半個月裡突飛猛進，原本倒數的成績現在已經變成年級前一百了。而且據他們班裡的學生說，路明妃長得非常漂亮，隻是平時打扮的有些土，發型跟雞窩一樣，劉海還很長的緣故。
楚子航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假的，但路明妃確實比以前自信了很多，他對路明妃也更關注了一些。
“你，是路明妃吧，怎麼還沒回去？需要我帶你一程嗎？”
路明妃一愣，扭頭看到了楚子航，也很好奇為什麼這個時候楚子航還在學校沒走。
“楚師兄？”
“師兄？”楚子航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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