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真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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鱉帥在前領路，吳常跟在他身後半步。
兩人穿過丙字巷，走上主街。
主街上原本熙熙攘攘的人流，在鱉帥出現時便自動向兩側分開。
那些背上馱著a貨箱的魚妖、挑著珊瑚扁擔的青魚精、穿著半新不舊袍服的散修，全都低頭避讓。
吳常跟在鱉帥身後，能清楚地感覺到從四麵八方投來的無數道目光。
驚疑、羨慕、嫉妒、探究，什麼都有。
他麵無表情，腳下不疾不徐。
這條路，本身就是一場考驗。
但他沒有讓鱉帥失望。
從丙字巷到水晶閣，約莫兩百來步。
吳常沒有像那些初次被請入坊市核心的散修一樣，滿臉局促。
也沒有像大妖王那樣傲氣淩人，鼻孔朝天。
他走得很穩，像走過自家後山的小徑。
這份恰到好處的從容，讓走在前頭的鱉帥心中，又添了三分慎重。
水晶閣，位於碧波水坊最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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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以整塊碧水玉雕成的三層樓閣，樓身晶瑩剔透，像從湖底生出來的一個巨大的水泡。
閣門左右各立著兩個身著秘銀鱗甲的金槍魚衛，甲上靈紋流轉，身上都有小妖境圓滿的修為。
門開處，最先湧出來的是一股清涼的靈霧。
吳常吸了一口，隻覺丹田內金丹輕輕一顫，周身的疲憊都淡了幾分。
這霧中有藥香，有靈泉，有千年龍涎香的氣息。
這老鱉精，是真有錢。
吳常麵不改色，心裡卻已經把這水晶閣的底蘊反複掂量了幾遍。
閣內極儘奢華。
頭頂是一整片脈脈流動的水穹，穹麵上嵌著數百顆鴿卵大的夜明珠。
珠光下，地麵覆著一層細白的水族靈砂，每走一步，腳下便蕩開一圈極淡的碧色漣漪。
正中擺著一張數丈長的青玉案，案上放著茶具和一尊正在冒煙的紫銅博山爐。
香氣就是從那裡來的。
鱉帥引吳常落座。
吳常將鐵木箱靠在腳邊，安然坐下。
從見麵到現在，他沒有主動問過一句關於交易的事。
這份超乎年齡的沉穩，像塊軟刀子，磨得鱉帥心底越發沒底。
這年輕道士，到底是什麼來頭？
鱉帥親自斟茶。
茶水從玉壺中傾出，碧綠澄澈，落杯無聲，水麵浮著一層極細的龍涎雲霧。
吳常接過茶杯，沒喝，隻道了聲謝。
“道長貴姓？”
“吳。”
“原來是吳道長。”
鱉帥落座，身子微微前傾。
他此刻的五官其實很耐看，濃眉闊口，鼻梁高直，雖有一圈灰白胡茬，卻不減威儀。
“老夫冒昧，不知道長師承哪座仙山？”
吳常沒有急著答話。
他用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似在思量。
“家師不喜聲名，終年隱於驪山雲深之處。”
他說到“驪山”二字時，眉心那一縷始終沉寂的道韻，似被某種心念觸動，極輕微地跳了一下。
這一跳，落在吳常自己識海中，輕得幾乎察覺不到。
但落在鱉帥靈覺裡，便是另一番光景。
他隻覺對麵這年輕道士的眉心，忽然透出一絲不可名狀的氣息。
那氣息縹緲如雲，又高遠如天，像隔著億萬丈的雲海，有一個無上存在朝這邊掃了一眼。
一眼之下，鱉帥體內那顆壓製了一百二十年的妖丹，被壓得猛然一沉。
他想要動，肩膀卻像壓了兩座山。
渾身的妖力在那一刻竟不受控製地收進了丹竅，整個妖身僵在當場。
身體本能遠比他的腦子更清楚。
那是一種麵對天敵時才會出現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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