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坐了進去。
車子很快駛離，車廂內安靜了片刻。
程婉的父親也就是裴遠山後來的嶽父，並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給他一個下馬威。
甚至沒有說什麼重話，隻是很平靜地開口。
“我知道你和我女兒現在在談戀愛。”
裴遠山沉默了一下。
“嗯。”
“我不否認你的優秀。”
嶽父看著前方，聲音依舊平靜。
“但我隻問你一個問題。”
年輕的裴遠山當時正是頭鐵的時候。
哪怕麵對這個未來的嶽父，他依舊沒有半點退縮。
直接問道。
“什麼？”
車內再次安靜了片刻。
隨後，嶽父緩緩開口。
“程婉是我最小的女兒。”
“她上麵還有三個哥哥。”
“從小到大，她就是家裡所有人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家裡的臥室，她住最大的一間。”
“出門有專門的司機接送。”
“她想吃什麼，有人給她買。”
“她想去哪裡，有人陪著。”
說到這裡，嶽父轉過頭，看向年輕的裴遠山。
“如果她想要天上的星星。”
“她的三個哥哥，包括我這個當父親的，都會想辦法給她摘下來。”
裴遠山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嶽父卻問出了那個讓他至今難忘的問題。
“你覺得……”
“她和你在一起以後，你能做到這些嗎？”
那一刻，車廂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年輕的裴遠山第一次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回答不了。
不是因為他不愛程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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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是因為太清楚意味著什麼。
程婉從小到大生活在怎樣的環境裡。
而自己現在又有什麼？
一個剛剛大學畢業的年輕人。
沒有龐大的家族產業。
沒有足夠的財富。
甚至連自己未來能走到什麼程度，他都無法確定。
他有驕傲。
有能力。
有野心。
可這些東西，在現實麵前，似乎又顯得那麼蒼白。
看著裴遠山第一次陷入沉默，嶽父並沒有繼續逼問。
過了好一會兒。
他隻是伸手拍了拍裴遠山的肩膀。
“小裴。”
“我相信你們的愛情。”
“但我也要考慮我女兒以後吃什麼，穿什麼，過什麼樣的生活。”
“麵包這種東西，也不能沒有。”
“你回去好好想想。”
說完，嶽父便沒有再說什麼。
車子繼續向前。
而年輕的裴遠山，卻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聲音。
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下的車。
也不記得自己後來是怎麼回到學校的。
隻記得那一天。
自己引以為傲的東西，仿佛在那番話麵前被徹底擊碎。
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識到。
自己和程婉之間，真的存在著一道巨大的差距。
後來就像程婉剛才說的那樣。
他提出了分手。
可真正麵對程婉的時候，他才發現……
事情根本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簡單。
因為當他看到那個平日裡驕傲得像隻小孔雀一樣的女孩，哭得梨花帶雨的時候。
他突然感覺。
自己心裡那份被擊碎的驕傲，又一點一點重新冒了出來。
憑什麼？
憑什麼自己做不到？
憑什麼自己現在沒有，就代表以後也沒有？
沒做過，又怎麼知道自己給不了？
那一天。
年輕的裴遠山第一次真正下定了決心。
三年。
給自己三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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