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虹月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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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月教團，是西斯行星上一個由多個社會階層共同組成的超凡結社。
農夫、工人、議員、商販，連同貧民窟裡那些連戶籍都沒有的失業者，都能在它的名冊裡找到自己的位置。
一個網羅了這麼多階層的組織，信仰的對象卻單調得近乎不可思議：紅月。
僅此一項，再無其他。
紅月並非一顆恒久的星體。
它是一種現象，每個月準時降臨，又準時隱去。
它第一次出現在記載中，是在銀河曆1500年；從那一夜算起，到如今已經過去了一千年。
每當它現身，天空的東南角會先透出一層暗紅，那輪月亮隨後升起來，把城市、田野和海麵浸在一種冷而稠的紅光裡，幾個小時後，又像從未存在過一樣隱沒下去。
一千年裡，它從未遲到過一次，也從未早退過一次。
天文學家為它建立觀測檔案，詩人的詩集裡保留著它的影子，而更多的普利斯隻是抬頭看上一眼，再低頭去過自己的日子。
看得久了，它就成了天空的一部分，像日出，像潮汐，沒有人再追問為什麼。
需要說明的是，虹月教團本身並不古老。
它誕生於工業時代開始之後。
當威克利亞共和國的第一座高爐點火，當第一列有軌電車碾過西大陸濕冷的石板路，當第一根煙囪把煤煙送上灰白的天空，這個教團才從城市的縫隙裡生長出來。
工廠的排班表把一天切成三段，隻有上夜班的人能完整地看見紅月；而從礦井深處爬出來的礦工，第一眼看見的往往也是它。
最早一批對著紅月合十的人裡，有礦工，有夜班女工，後來，連工廠主和議員也加入了進去。
此後，教團的影子隨鐵軌與工廠一道擴張，一直鋪進這顆行星最偏遠的礦區。
而紅月本身，比它古老得多。
普利斯則是西斯行星上唯一的智慧物種。
他們的頭顱呈標準的三角形，皮膚覆滿鱗甲，光滑而堅硬；成年個體的身高約在一米六上下，雙爪強而有力，足以穿透一毫米厚的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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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副軀體是他們的驕傲，也是他們在工業文明到來之前，能夠在這顆行星上繁衍生息的資本。三角形頭顱還讓頭盔的工藝省去不少麻煩，工廠主喜歡這一點。
當工廠的汽笛取代了原野上的風聲，這身鱗甲依舊堅硬，這雙爪子依舊能撕開鐵皮，隻是生活本身，變得比鐵皮更難撕開了。
因爾利特就是一名標準的青年普利斯。
他的身高恰好一米六，鱗甲齊整油亮，雙爪孔武，每一處體貌都符合教科書裡對“健康成年普利斯”的定義。
在同類眼裡，他稱得上俊朗。
就是這樣一個標誌性的帥小夥，如今卻很苦惱。
他沒錢。
“走了，因爾利特。”
“好的！”
同學衝他揮了揮爪子，轉身走進街角的霧裡。
因爾利特一個人立在校門口，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又一次歎了口氣。
同學的手裡捏著聘書，那薄薄一張紙，意味著宿舍、食堂，和每個月準時到手的薪水。
而他懷裡揣著的，隻有一張畢業證。
他今年二十歲，大學畢業了，卻沒有飯吃。
一切的根源，都在於他當初選擇了環境與氣候專業。
這門專業，放在這座坐落於西斯西大陸的威克利亞共和國裡，簡直是魏忠賢談戀愛——無雞之談。
在這樣一個濃煙滾滾、瘋狂開動工業機器、恨不得把整顆行星都塞進鍋爐裡燒個乾淨的國度裡，誰又會真的在意什麼環境、什麼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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