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二次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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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了一個多星期的軀體，終於有了點反應。
這一動靜輕得難以察覺，守在床邊的佐婭正撐著疲憊，快要陷入瞌睡，完全沒有住捕捉到那根撬動的無名指。
現實之中毫無波瀾。
可少年的額頭已隱現出汗珠，像是墜入了無邊的夢魘。
眨眼間，又回到了硝煙彌漫的航天基地。
漫天炮火轟鳴，四周到處都是飛濺的彈片，瞳的腳下布滿了屍骸。
那些被他殺死的哈夫克士兵每個都宛如從地獄走出的惡鬼，雙腿被無數隻白骨鎖著。
他頂著那雙完全瞎掉的雙眼，殘破的身軀在屍山血海中顯得格外的脆弱渺小，連站穩都無比艱難。
“你跑不掉的瞳，你身邊所有人都跑不掉...你注定要被放在哈夫克的案板上待宰哈哈哈哈”
“跟我回來吧，19號，實驗室才是你的家...”
刺耳的笑聲在耳邊反反複複回蕩，哈德森狂妄的戲謔交織著霍蘭德狂妄的偏執，不斷在少年腦海中盤旋。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整個人都瞬間吞沒。
“不...不要...我不要！博士，安娜姐...救救我，我想回家，我不要待在這裡，不要...”
瞳在噩夢中拚命掙紮，雙唇不停哆嗦著，無意識地發出著本來的呐喊。
一聲聲破碎的呼喊猛地衝破睡夢，在安靜的醫療室回蕩起來。
正在打瞌睡的佐婭瞬間被這聲音驚醒，渾身一凜，睡意頓然全無。
她抬眼看向病床，看見床上少年有了明顯的異動，不安驟然湧上心頭，立刻快步上前俯身查看。
瞳的身體在被窩下不斷微微抽搐著，額頭上已布滿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淌，打濕了整片枕巾。
少年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牙關緊咬，即便沒有徹底醒來，口中卻不停喃喃著羅米修斯和安娜的名字。
每一聲都裹挾著深入骨髓的惶恐。
心跳儀屏幕上的曲線驟然起伏跳躍，不再平穩。
佐婭沒有出聲驚擾深陷夢魘的瞳，她放輕了動作，掌心溫柔撫過瞳汗濕的發絲，指尖順著淩亂碎發緩緩梳理。
就在這時，瞳的喉嚨裡溢出一聲微弱卻清晰的呢喃，是除了那兩個名字之外的。
“姐姐......救我...”
這一聲很輕，卻清清楚楚的落入佐婭耳中。
姐姐?
他在巴別塔還有別的認識的人嗎?
撫在發絲上的手驟然一頓，心底泛起詫異。
難道是他塵封記憶裡的過往?他的意識深處，究竟還記起了什麼被埋藏的往事。
佐婭暗自疑惑著。
還不等她思索，病床上的少年身軀猛然一顫，“唰”的一聲。
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從床上彈坐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動作毫無征兆般，身旁佐婭被嚇了大跳，心臟猛地往後一擱。
醒了?
佐婭的腦海裡瞬間閃過這個念頭，她屏住呼吸，盯著眼前的少年。
瞳坐在病床之上，胸口劇烈起伏著，還沒從噩夢中走出，仍心有餘悸。
可下一秒，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眼前...是一片黑暗。
無邊無際的漆黑將他整個人包裹住，沒有一絲光明，他看不到病床、看不見房間、看不見麵前的佐婭。
萬物都消失在了虛無之中。
這般窒息的黑暗感，一瞬間將他拉回了五年前。
那輛被炸毀的遣返車裡，伸手不見五指，絕望和無助鋪天蓋地壓在他心間。
不對，自己頭上還戴著東西?
昏迷了一周後再經曆的噩夢，讓瞳完全迷糊了，自己現在仿佛感受不到一切周身事物。
他身體止不住的發顫，他不相信，也不敢去相信，抬著發抖的手慢慢扶向自己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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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觸碰到一層柔軟的織物，是蒙在雙眸上的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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