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甩央行紅函打臉，沙瑞金憋屈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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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密紅機的聽筒扣回座機凹槽，金屬碰金屬，響了一聲。
裴驚鴻拉開抽屜，取出剛打印好的央行穿透結算清冊，對折整齊，塞進黑色真皮公文包。銅扣咬合，哢嗒一聲。
門外兩下叩門。
機要秘書小李推門進來，站在入口處欠了欠身。
“裴省長，省委辦剛送來通知，沙書記請您和田書記兩點半到書記辦公室碰頭，商議重大涉案資產處置的後續權責歸屬。”
裴驚鴻抬腕，分針剛過兩點二十。
他攏了攏襯衫領口，最上麵那顆紐扣嚴嚴實實貼在喉結下方，起身出了常務副省長辦公室。
兩點半整，省委書記辦公室。
沙瑞金一個人坐在紅木辦公桌後頭，手裡撚著那支紅藍雙色鉛筆，一圈一圈轉。桌麵正中擺著省委宣傳部剛洗印出來的警示教育大會現場抓拍照。
相紙上拍得很清楚，千人大禮堂裡，全省副廳級以上乾部齊刷刷站著，視線全往主席台副席上投。李達康站在過道前排，兩隻手拍得通紅，躬著身子朝常務副省長的席位方向。
沙瑞金手指在桌沿點了兩下。
木門被推開一條縫，白秘書放輕腳步走過來，把一份綜合簡報擱在桌角。
“書記，各市委主要負責同誌的動向彙總上來了。”
沙瑞金抬頭看他。
“講。”
白秘書壓著嗓子，語速不急不慢。
“上午警示大會散會之後，京州、林城、呂州等七個地級市的市委辦，先後發函聯係省金穩委辦公室，催要最新的重大招商合規指南和穿透審查內控手冊。”
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原本按常規流程該報省委政策研究室初審的重大工業項目，有三家市委直接附上了送交金穩委前置合規審查的請示件。”
沙瑞金把手裡的紅藍鉛筆往桌上一扣，筆身在硬木台麵上滾出半寸。
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他從龍城空降漢東，本來是整肅風氣，重新立省委一把手的權威。結果幾個月下來，漢東政壇這艘船的壓艙石，全壓到了這個手握金融穿透大權的年輕常務副省長身上。
連李達康現在張口閉口都是合規指引。
門外傳來皮鞋踩木地板的聲響，節奏穩。
田國富跟裴驚鴻一前一後進了辦公室。
“沙書記。”
裴驚鴻在長條會客沙發前站定，拉開實木靠背椅坐下，隨手把硬質公文夾平放在茶幾正中，邊緣對齊了玻璃墊台的邊線。
田國富在旁邊落座，從公文袋裡掏出黑色記錄本。
“沙書記，找我們來是討論涉案資產的收尾？”
沙瑞金把臉上的表情鬆了鬆，端起桌上的紫砂保溫杯喝了口溫水，往椅背上一靠。
“叫兩位同誌過來，是通個氣。”
沙瑞金語速慢下來，一句一句地斟酌。
“高育良、鐘小艾的問題定性之後，龍城華融信托在省內的十三處商業地產、光明峰剝離出來的過橋資產，加起來涉及幾十個億的盤子。”
沙瑞金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這些涉案資產規模大、牽涉麵廣，既關係到地方社會穩定，又關係到省屬國企的債務重組。省委常委會研究處置的時候，必須統攬全局。”
他抬頭，盯著對麵的裴驚鴻。
“我考慮，由省委辦公廳牽頭，紀檢、審計、財政等部門抽調骨乾，成立一個全省重大涉案資產統一處置領導小組。統籌全省資源，直接對省委負責。驚鴻同誌，你覺得怎麼樣？”
田國富翻記錄本的手停了，沒接話，扭頭看了一眼裴驚鴻。
辦公室裡安靜了好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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