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猴子破防！親手按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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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特級看守所深處，電動防暴門層層開啟。
滑軌摩擦，金屬撞擊聲低沉。
侯亮平站在整容鏡前，脫下深色西裝，疊好放在置物架上。
換上深灰色的在押人員馬甲。
他走到床邊，兩隻手撐著硬木板床沿，臉上肌肉繃得死緊。
在反貪一線辦案多年，腦子轉得飛快。
一條條刑事訴訟法細則、職務犯罪構成要件在腦海中閃過。
管轄權異議，初查程序瑕疵，關鍵證據調取的合規漏洞。
可每個環節回想下來，央行的納秒級流水、省紀委的同步錄音錄像、最高檢的直接批文，每一環都咬合得嚴絲合縫。
所有法理退路全被封死了。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管教乾部敲了敲防暴隔離門，示意他去提押室。
提押室正中隔著一道加粗的鋼製防護欄。
季昌明與趙鐵坐在防護窗外，厚厚一疊公訴審查意見書攤在桌麵上。
侯亮平快步走到防護欄前，兩隻手緊緊抓著鋼管，手背青筋凸起。
語速飛快，嗓門拔高。
“季檢，我是京州市人民檢察院的代理檢察長！”
“當年大風廠涉及全省的維穩大局，龍城瑞達是省裡重點招商引資的客商！”
“我不對他們並案偵查，是基於一名一線檢察官在複雜局勢下的客觀自由裁量權！”
“辦案不能脫離當時的政治大局和社會穩定，你們不能用事後諸葛亮的視角，把正常的業務決策定性成包庇！”
季昌明坐在長桌後，連翻卷宗的速度都沒變。
他慢慢掀開卷宗第48頁，指尖重重按在下方的資金到賬明細單上。
“自由裁量權？”
季昌明反問一句。
“你的自由裁量權，剛好與你妻弟在龍城的離岸賬戶收到兩千四百萬元特別信托紅利，在同一個星期、同一時刻完成？”
季昌明把文件往前推平，正對著鐵欄杆。
“侯亮平，你辦了一輩子貪腐案件。”
“最高檢的反貪業務大綱，你自己也參與編寫過。”
“你告訴我，什麼時候收了相關利益方兩千四百萬巨款，暫緩立案、歸檔封存，也能堂而皇之地叫作合理裁量了？”
侯亮平喉嚨發堵，張著嘴卻吐不出一個字。
臉一會兒泛青，一會兒漲紅。
“那，那是鐘家的家族信托收益，與大風廠項目沒有任何法律因果關係！”
侯亮平喘著粗氣辯解。
“根據反貪辦案指導案例第七十六號，涉及民事信托財產的，必須厘清權屬代持與實際控製人的委托協議！”
“我從沒有直接經手過這筆錢，更沒有代持協議，刑法上主客觀不一致，構不成受賄罪的法定要件！”
季昌明翻開下一頁紙。
“指導案例你記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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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忘了指導案例第七十七號。”
“明知近親屬設立影子賬戶，利用職務職權在案件偵辦中實施程序性壓案、隱匿線索，受托人按照約定收受利益，以受賄罪共犯論處。”
季昌明合上卷宗，啪的一聲在封閉房間裡格外清晰。
“侯亮平，你嘴裡的每一套辦案指導案例，當初是你用來給別人定罪的尺度。”
“現在這些標準反照在你身上，你每一項都對得上。”
侯亮平十指發顫，原本抓緊鋼管的力道一點點鬆開。
手掌順著金屬管滑落下來，垂在身側。
整個人塌了下去，後背靠在後方的白牆上。
曾經在反貪講台上頭頭是道剖析罪犯心理的業務骨乾，在白紙黑字的清算流水麵前，說不出任何一句自圓其說的辯詞。
趙鐵按下錄音鍵。
“筆錄已經完成，簽字按手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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