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把絕密老銅匙，沙瑞金命門被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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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第一監獄，高級會見室。
厚重的防風窗簾拉的密不透風，將午後的陽光徹底隔絕在外，隻有天花板上那盞嵌入式的白色節能燈，投下均勻的光線，照的室內纖毫畢現，也照的一切都失去了溫度。
高育良穿著深藍色囚服，坐在長桌的另一頭。
幾個月的牢獄生活仿佛抽走了他大半的精神，原本打理過的頭發已經花白大半，隨意的貼在頭皮上，但腰背卻依然挺的筆直，麵前放著一杯涼透的白開水。
裴驚鴻和田國富在他對麵落座。
兩名獄警仔細檢查了一遍室內的保密監控設備，確認紅燈正常閃爍後，一言不發的躬身退下。
沉重的鋼製防暴門在身後合攏，門外傳來鎖芯轉動的沉悶巨響，哢噠，哢噠兩聲。
那聲音化作兩記重錘，敲碎了室內殘存的流動空氣。
高育良的視線落在裴驚鴻身上，那張年輕卻沉毅的過分的臉，讓他有些恍惚。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裡麵摻雜著太多東西，已經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
“我研究了一輩子的法理，玩了一輩子的程序對抗，到現在才發現……”高育良端起水杯，杯壁上沒有一絲水汽，他看著杯中平靜的水麵，凝望著自己的倒影，“在你們金穩委那套不講情麵，隻認時間戳和底層數據的技術麵前，所有的人情世故，所有的權謀機巧，都是小道，不，連小道都算不上。”
這番話，聽不出是恭維還是感歎。
田國富放在膝蓋上的手攥了攥，他不喜歡這種拐彎抹角的開場。
裴驚鴻沒有接他的感慨，隻是平靜的看著他，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沒有任何情緒。
“高書記，你指名要求見我，我想，應該不是為了討論法學和技術的哲學思辨。”
一句話，將客套的鋪墊都敲的粉碎。
高育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釋然的笑了笑，這次是真的笑了。
“對，你說的對。”他喝了一口涼水，潤了潤乾澀的喉嚨，“我既然已經簽了字，認了罪，就不會再抱任何幻想。”
“但是，”他放下水杯，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某種火焰，“我認我的罪，可不代表我願意給所有人當垃圾桶，把我一個人填進去，就想讓漢東這幾十年的爛賬一筆勾銷。”
“劉新建，還有他背後的趙立春，沒那麼容易。”
田國富的身體坐直了些，他知道，正題來了。
高育良的語速放的很慢，揭開了一樁塵封已久的往事。
“很多年前，趙立春還在省委書記任上的時候，就以支持地方重點國企走出去的名義，強壓著政法係統，給油氣集團當時的一筆境外融資項目做協調。”
“說是協調，其實就是讓我們對那些見不得光的資金操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當時就知道，這口鍋太大，我背不動，遲早要出事。”高育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所以，我留了一手。劉新建通過那四十七層匿名信托，向海外轉移第一批巨額資產的時候，我私下裡，備份了全部的原始立項批複文件和資金路徑圖。”
裴驚鴻的眼神微動。
高育良看著他，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不是為了正義，純粹是為了自保，萬一哪天趙家翻臉不認人，我手裡得有張能跟他們同歸於儘的牌。”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囚服最貼身的內袋裡，摸索了半天。
隨後，掏出一個用紅繩穿著的東西。
那是一把老式的黃銅鑰匙，鑰匙的齒口已經被歲月磨損的有些圓潤，在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
高育良將那把鑰匙放在桌麵上，用兩根手指，慢慢推到了長桌的中央。
“漢東大學，老法學院的檔案庫，最裡麵那個已經退役了二十年的鐵皮保險櫃。”他看著那把鑰匙，凝視著自己一生的縮影，“這是唯一的鑰匙。”
田國富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頓，他撐在桌麵上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按壓的桌麵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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