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侯亮平要賬本？送你陳老涉黑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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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反貪局，想提人和賬目，讓侯亮平帶著正式手續，親自來省委常委會找我。”
裴驚鴻撂下這句話，直接掛斷了內線電話。
十分鐘後。
省委二樓小會議室。
橢圓形實木長桌兩端，坐著三個人。
沙瑞金坐在正中間的主位，手裡轉著一支黑色簽字筆，神色溫和。
侯亮平換了一身筆挺的西裝，公文包端端正正立在腳邊。
裴驚鴻坐在沙瑞金對麵，白襯衫一塵不染，麵前隻放著一個深藍色的文件夾。
窗外下著雨，沙沙的水聲填滿了會議室的安靜。
侯亮平先開了口。
他拉開公文包拉鏈，從裡麵抽出一份帶有紅色大標題的厚重文件。
“啪。”
文件被平推到會議桌正中央。
抬頭赫然寫著最高人民檢察院，右下角扣著鮮紅的公章。
“裴省長，這是最高檢反貪總局下達的調卷與提審協助函。”
侯亮平腰板挺得筆直，聲音清晰，底氣十足。
“根據《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大風廠法人蔡成功涉嫌丁義珍特大貪腐外逃案，是該案目前唯一的關鍵活口與直接線索。”
侯亮平伸出兩根手指，在公函上用力點了兩下。
“按照辦案層級與司法管轄權規定，刑事案件偵查權優於地方行政審計權，國家反貪特別偵查程序優於普通經濟糾紛處置。”
他盯著裴驚鴻，聲調拔高了一截。
“換句話說，蔡成功名下的所有資產流水、關聯企業賬目，以及大風廠這十年的股權變更檔案，必須全部納入最高檢反貪專案組的卷宗庫。”
“省公安廳經偵總隊扣下的人，包括省審計廳封存的財務底賬，請省政府立刻辦理解封與移交手續，由反貪局全麵接管。”
侯亮平說完，整個人往後靠在椅背上。
在他看來，這道蓋著最高檢大印的紅頭公函，就是不可違抗的尚方寶劍。
沙瑞金放下手裡的簽字筆，清了清嗓子。
“驚鴻同誌啊。”
沙瑞金語氣溫和，帶著長輩般的關切。
“反腐敗鬥爭是當前全黨全省的頭等大事，丁義珍潛逃海外，在國際上造成了極壞的影響。亮平同誌代表最高檢指導辦案，雷厲風行，這是中樞對我們漢東的信任。”
沙瑞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著開口。
“我們要講政治大局，要全力配合中樞專案組的工作。大風廠的事情很複雜，牽扯麵太廣，既然最高檢願意接過去統一偵辦，省政府這邊該放手就放手，也免得你常務副省長兩頭分心，天天為了幾本爛賬熬夜，你說對不對？”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表麵上是體諒下屬，實際上是拿中樞大局壓人，逼裴驚鴻交出大風廠的查賬權。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沙瑞金和侯亮平都在等裴驚鴻的反應。
按照裴驚鴻剛才在常委會上的強硬作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拍桌子拒不配合。
裴驚鴻沒有發火。
他麵無表情地伸出右手，指尖碰到那份紅頭公函的邊緣。
他捏著紙張一角，慢慢往回拉，直到公函的邊線與麵前桌麵的橫向木紋完全重合，嚴絲合縫。
做完這個動作，裴驚鴻抬起頭，推了推金絲眼鏡的鼻托。
“侯局長說得對。”
裴驚鴻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法理大於行政，司法管轄權優先。反貪局要人要案卷，省政府理當全力配合。”
侯亮平明顯愣了一下，沒料到對方答應得這麼乾脆。
裴驚鴻繼續說道。
“蔡成功現在就在省公安廳經偵總隊的特設看守點，手續辦齊，你隨時可以帶人去提。”
他合上麵前的深藍色文件夾，指節在皮麵上敲了敲。
“至於大風廠這十年間所有的涉案原始賬目、銀行流水底單，審計廳今晚會連夜封箱裝訂，明天一早，原封不動地移交給你們最高檢專案組。”
侯亮平臉上綁著的那根弦鬆了下來，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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