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硬剛沙瑞金，高育良搶先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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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財政廳長孫連富站在辦公桌前，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遞上去的紅頭緊急報告上，印著財政部國庫司的最新業務通知單。
“裴省長，今天清晨六點半，部委下半年下達給我們省的重點專項轉移支付資金池，全部被係統標記為待複核狀態。”
孫連富嗓門發顫，雙手緊貼褲縫。
“一共四十七億。”
“省內三個重點在建的高速路段、兩個水利樞紐工程，下周一就要付工程進度款。”
“這筆錢要是下不來，全省八個地市的專項賬戶要見底。”
裴驚鴻坐在皮椅上，白襯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他伸手接過報告，順手將紙頁右側跟深色桌墊的外邊緣對齊，推平折角。
“給部委對口處室打電話問過了？”
“問過了。”
孫連富抹了一把汗。
“對口處室說是係統升級，要對地方財政的合規性重新做風險評級。”
“但私底下打聽了一圈，是部委綜合司那邊有人打了招呼，專門卡咱們漢東。”
裴驚鴻合上報告，放在右手邊。
鐘小艾在四合院裡吹的枕邊風，落子倒是不慢。
用中樞部委的轉移支付額度，來壓地方常務副省長的財經審計權，這是龍城大院裡慣用的以勢壓人。
桌上的紅色內線電話響了起來。
小李快步走過去接聽，隨後捂住話筒，轉頭看向裴驚鴻。
“裴省長，沙書記請您現在去一趟二樓辦公室。”
“知道了。”
裴驚鴻站起身，扣好外套紐扣，拿起那份停付通報。
省委二樓辦公室裡，沙瑞金端著紫砂保溫杯，站在窗前。
看到裴驚鴻走進來，沙瑞金擰開杯蓋，吹了吹熱氣，轉過身，把保溫杯放到紅木茶幾上。
“驚鴻同誌，坐。”
沙瑞金臉上氣色比昨晚好了些，說話慢條斯理。
“財政廳孫連富同誌剛才也給我打了電話。”
“部委四十多億的轉移支付被掛起，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啊。”
沙瑞金在單人沙發上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
“大風廠的動靜鬨得太大，網上的輿論還在發酵。”
“京裡有些老領導、有關部委對漢東的維穩大局產生了顧慮，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嘛。”
裴驚鴻坐在對麵，將通報平放在膝蓋上。
“沙書記想表達什麼？”
沙瑞金換了個坐姿，身子前傾。
“非常時期，工作方法要變通。”
“丁義珍貪腐外逃是大案，但漢東的發展大局也是重頭戲。”
“四十多億的缺口要是填不上，全省的項目停工，工人們鬨起來，這個政治責任誰來擔？”
沙瑞金伸出食指，在茶幾邊緣敲了敲。
“我看大風廠的曆史賬目，還有對山水集團資產的查封程序，是不是該緩一緩？”
“先把省裡的資金鏈穩住，向上麵展現出我們漢東大局穩定的態度，部委的款項自然就放行了。”
這番話借著部委的由頭，要讓裴驚鴻把伸出去的手縮回來。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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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驚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翻開手裡的公文夾，從裡麵抽出一張空白的省政府專題會議紀要。
他拔出胸前口袋裡的派克鋼筆。
“沙書記，部委卡的是專項轉移支付，不是一般性轉移支付。”
裴驚鴻聲音平穩，筆尖在紙麵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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