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嘴上講大局，反手讓紀委抓帶隊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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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驚鴻把紅色保密電話的聽筒擱回座機卡槽。
機殼碰在一起，哢嗒一聲。
他右手捏著派克鋼筆，將手邊剛批完的省金融監管通報向右平移了半寸。
紙頁邊線貼上深色桌墊的外邊緣，嚴絲合縫，沒有分毫錯位。
桌角另一部白色內線辦公電話響了。
裴驚鴻抬手按下免提鍵。
“驚鴻同誌。”
沙瑞金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語調放得很平緩，聽不出怒氣。
“沙書記。”
裴驚鴻將鋼筆筆帽扣上，順手插回胸前口袋。
“剛才育良同誌專程過來跟我通了個氣。”
沙瑞金在電話那頭停了停，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才繼續往下講。
“大風廠這邊的職工安置工作才剛有眉目，社會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
“山水莊園那邊關聯著不少外資合作意向，也是省裡的重點納稅大戶。”
“育良同誌的意思是，大風廠是重點，山水莊園也是重點，兩頭都要兼顧，漢東的經濟大盤不能再出新的亂子。”
裴驚鴻靠在椅背上，沒接話。
“京州市公安局和光明區分局為了防止外圍人員聚集滋事，上午九點半在山水莊園周邊幾個主要路口拉了警戒線，正在搞全封閉式治安綜合演練。”
沙瑞金的聲音放得慢條斯理，帶著敲打的意味。
“審計廳和國資委的工作組如果在這個當口硬往裡頭進，兩邊穿製服的撞在一起，容易引起外界不必要的猜測。”
“部委的指導意見今天剛下來，雖然常委會定了調子，但具體執行起來，還是要講究點政治智慧。”
“驚鴻同誌，你看聯合審計組的進駐工作，是不是可以稍微放一放，先給企業留幾天自查自糾的窗口期？”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把政法口的阻撓包裝成了正常的治安防範。
既沒推翻常委會決議，又在程序上給聯合審計組設了路障。
裴驚鴻握著桌墊邊緣，語調沒起一點波瀾。
“沙書記指示得對，維穩是第一位的，省政府絕對保證，審計組不會與基層公安發生任何肢體衝突。”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鐘。
沙瑞金沒想到裴驚鴻會答應得這麼乾脆，連半句爭辯和質問都沒有。
這完全不符合裴驚鴻以往寸步不讓的作風。
“驚鴻同誌能有這個大局觀，非常好。”
沙瑞金的聲音沉了下去，原本準備好的一大套說辭全卡在了喉嚨裡。
“那山水莊園那邊，就先由轄區公安做好外圍維穩，審計組先整理內賬，等演練結束再做安排。”
“按沙書記的意見辦。”
裴驚鴻應了一聲，伸手按下了掛斷鍵。
辦公室裡重歸安靜。
裴驚鴻拉開辦公桌右側最底層的金屬保密抽屜。
祁同偉用治安演練封路，高育良打著維穩旗號施壓，都是拿行政規章當盾牌。
既然對手喜歡在規則之內玩合規隔離，那就用更高級別的合規手段去拆。
抽屜裡放著一本深藍色的硬皮文件夾。
裴驚鴻把文件夾取出來，翻開第一頁。
這是昨天深夜省紀委一處從劉新建嘴裡突審出來的原始記錄。
劉新建在京州市國土局任職期間，經手過二十宗土地出讓項目。
為了確保山水莊園擴建和周邊配套工程順利推進，高小琴名下的關聯影子公司，常年向負責該片區治安、巡查和執法的主管人員定向輸送利益。
每一筆資金的打款路徑、中間人代持賬戶、對應的銀行流水哈希值，劉新建全記得清清楚楚。
裴驚鴻翻到第三頁。
上麵用紅筆圈出了七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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