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紀檢現場收槍停職，侯亮平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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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小艾把手中的紅皮保密通訊錄摔在紅木茶幾上。
厚實的硬殼砸在玻璃台麵上，悶響一聲。
她沒坐在書桌後批文件，也沒像平時那樣端著骨瓷杯喝茶，而是在鋪了羊毛地毯的客廳裡來回踱步。
高跟鞋踩在厚地毯上沒什麼聲響，步子卻比平日快了不少。
五分鐘前，中紀委辦公廳一位老同學私下打來的電話。
漢東省政府以省金融穩定委員會的名義，繞過部委綜合司與協調局，將一份帶有防偽校驗碼的音視頻光盤和緊急彙報，直報中紀委紀檢監察組與全國人大常委會法製工作委員會。
全國人大法工委當即批轉，要求嚴肅核查地方重大資產流失期間出現的執法濫權問題。
中紀委紀檢監察組已經在十分鐘前正式下達指令，暫停侯亮平專案組負責人的辦案權限，派出聯合核查組直飛漢東。
鐘小艾走到座機前，一把抓起紅色保密電話手柄。
她按下漢東省委書記辦公室的直通號碼。
嘟聲響了四下，電話接通了。
“沙書記，我是鐘小艾。”
鐘小艾嗓音平穩，語速卻明顯偏快。
“小艾同誌啊。”
聽筒裡傳來沙瑞金不鹹不淡的客套聲。
“沙書記，漢東省政府越級直報錄像，是不講政治規矩！”
鐘小艾站直身子，握緊聽筒。
“侯亮平同誌帶隊辦案，是為了查清丁義珍特大貪腐主線，大方向沒有錯。”
“大風廠涉及的那些經濟問題，歸根結底是職務犯罪的衍生品。”
“裴驚鴻同誌把經偵看守所的交接過程錄像，還扣上妨礙國資追繳的大帽子直報中央，這是搞地方保護主義，故意激化矛盾。”
“省委必須把影響控製在漢東內部，不能讓合規辦案的同誌流血又流淚。”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接著是茶杯蓋碰在杯口上的輕響。
“小艾同誌，話不能這麼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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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的聲音放得很慢，聽不出半點火氣。
“驚鴻同誌走的是重大金融風險直報通道，有《防範化解地方重大金融風險處置條例》作為法理依據。”
“漢東現在麵臨四十七億的資金缺口，全省都在盯著山水集團的稅費追繳和大風廠職工的安置兜底。”
“錄像我也看了，畫麵和聲音都是原始記錄，省政府沒有添油加醋，也沒做任何剪輯。”
沙瑞金在電話那頭歎了一口氣。
“亮平同誌在看守所當場拒絕簽署金融風險阻斷責任書，還說了經濟賬必須讓路這種話。”
“省委這個時候去捂蓋子，那就是對抗監督了。”
“亮平同誌這次，確實太不講程序了。”
鐘小艾捏著聽筒的手指泛白。
“沙書記，那部委聯合下發的指導函”
“部委指導函要求並案，但沒有要求辦案人員拒簽地方行政免責憑證。”
沙瑞金直接把她的話堵了回去。
“中紀委紀檢監察組的通知已經發到省委機要室了。”
“省委的態度很明確，全力配合中央機關核查，一切按規矩辦。”
“小艾同誌，漢東的大局，首先是依法行政的大局。”
電話掛了。
聽筒裡隻剩單調的忙音。
鐘小艾慢慢放下聽筒，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不定。
部委的關照也好，托關係打的招呼也好，撞上那套嚴整的法條和無可辯駁的音視頻底單，全變成了借不上力的空話。
裴驚鴻甚至沒有動用背後龍城裴家的關係，僅憑現行公文管理規範和金融監管流程，就把侯亮平架到了火上。
漢東省委招待所三樓，最高檢專案組駐地。
走廊裡響起整齊沉重的皮鞋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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