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混賬東西！還在跟我講政治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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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琴把手裡攥著的幾張舊收據放在床頭櫃上。
陳岩石沒有去拿那些單據。
他的手指在被單上抓出深折，喘氣聲一陣粗過一陣。
“老陳，老周、老孫他們帶頭去的。”
王秀琴拉過椅子坐下，嗓子有些發抖。
“審計廳在光明區設了核查點，他們幾個人拿著當年的存折存根，把這些年領的利息全都登記在冊，連本帶利退回省財政專項賬戶。”
“工人們都在傳，當年根本不是什麼全員持股，是幾個人頂著名頭把財政貼息分了，大夥兒被蒙在鼓裡十幾年。”
陳岩石仰靠在枕頭上，乾裂的嘴唇動了兩下，沒能發出聲響。
大風廠的改製曾是他退休後最引以為傲的功績。
為了保住工人的飯碗，為了防止企業停產，他動用全部人脈跑批文、找借貸。
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在背炸藥包，是在為群眾謀利益。
審計組亮出的資金穿透底單，把這塊遮羞布徹底扯碎了。
兩千萬元拆分流入四十八本私人存折，一千七百萬轉道成為山水集團的原始資本。
所謂的全員持股神話，從第一天起就踩在違法的爛泥裡。
門外傳來走廊裡護士和家屬的腳步聲。
幾名聞訊趕來的老乾部站在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裡張望。
陳岩石抬起手，朝王秀琴擺了擺。
“關門。”
王秀琴起身走到門前，反鎖了房門，拉上百葉窗。
陳岩石摘下老花鏡，從床頭櫃上拿起硬抄本和圓珠筆。
他的手抖得厲害，筆尖在第一頁白紙上戳出一個小洞。
換了一頁，陳岩石重新攥穩筆杆，工工整整寫下一行大字。
《關於本人曆史越權審批問題的檢討與自請處分報告》。
筆尖劃過紙張，沙沙聲在安靜的病房裡回蕩。
門外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敲門聲很有節奏，連響三聲停頓，隨後又是三聲。
王秀琴走過去拉開門栓。
侯亮平穿著灰夾克閃身進來，手裡提著公文包，反手把門關嚴。
“陳老，您不能寫這個！”
侯亮平快步走到床前，按住陳岩石手底下的硬抄本。
“我都聽說了，外頭那些風言風語是裴驚鴻放出來的煙幕彈！”
陳岩石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盯著麵前的年輕人。
“亮平，鬆手。”
侯亮平非但沒鬆手，反而把硬抄本往外抽了半寸。
“陳老，這是裴驚鴻的政治手腕！”
“他分管財政金融，手裡捏著金稅係統和穿透工具，故意拿程序和賬目當武器，把幾十年前的曆史遺留問題無限放大！”
“大風廠的根子在丁義珍，在背後的腐敗網絡！”
“他把兩千萬元貼息定性為非法分流，就是在釜底抽薪，借否定您的曆史清白來否定整個專案組的辦案方向！”
“這份檢討要是遞上去，不僅您一輩子的聲譽毀了，連我們反貪局的偵查邏輯都要被他徹底瓦解！”
陳岩石定定地看著侯亮平，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抬起右手，一巴掌拍在床頭櫃的硬木台麵上。
塑料水杯被震得跳了一下，溫水灑在藥盒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混賬東西！”
陳岩石喉嚨裡擠出一聲怒吼，眼角淌下濁淚。
“亮平！到了這個地步，你還在跟我講政治手腕？還在跟我講辦案方向？”
侯亮平愣在原地，手僵在半空。
陳岩石一把奪回硬抄本，指著上麵的標題，淚水糊了一臉。
“我問你，當年兩千萬進了四十八個人的存折，是不是事實？”
“這筆錢轉手進了一千七百萬去給山水集團注資，是不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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