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亮平，收拾東西準備回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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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檢複核組宣布決定的同時，龍城，中紀委辦公區。
機要員快步穿過走廊，將一份蓋著特急條章的機要快件放到鐘小艾桌上。
文件袋拆開，裡麵是最高檢紀檢監察組與全國人大法工委聯合出具的最終通報函。
白紙黑字，紅頭印章。
通報明確認定：漢東專案組負責人在辦案期間存在違背法定程序、拒簽金融風險阻斷文書、乾擾地方合法經濟追償等違規行為。
專案組大風廠線索全量移交漢東省政府聯合審計組，責令專案組負責人即日回京接受進一步組織談話。
鐘小艾坐在紅木辦公桌後麵，翻動文件的手停在結論那一欄。
她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按下了一串熟悉的內部號碼。
聽筒裡響了三聲，對方接通。
“王副司長，我是小艾。”
電話那頭的聲音客氣，但分明是公事公辦的口吻。
“小艾同誌，有什麼事？”
“關於漢東專案組的這份聯合通報，措辭是不是可以再斟酌一下？”
鐘小艾語氣平靜。
“亮平在漢東辦案，主觀動機是為了深挖職務犯罪，反貪總局的工作性質特殊，如果直接定性為違背法定程序，對辦案乾警的積極性打擊太大。”
“部委協調函也是依規出具的，能不能在通報裡增加一些關於辦案複雜性的說明，淡化一下責任定性？”
電話那頭停了一會兒，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小艾同誌，這份通報是最高檢黨組會同法工委聯合核定的，字句不能動。”
“部委之間一直有協調空間，亮平查辦大案要案多年，從來沒有出現過原則性問題。”
“這次不一樣。”
對方的聲音沉了下來。
“漢東省金融穩定委員會報送的不是簡單的案情請示，是一整套不可逆的全息鐵證。”
“央行清算底單、金稅三期的防偽哈希值、看守所全程未剪輯的高清錄像、經偵總隊當麵告知風險的留痕簽字，所有材料全部壓印了中樞監管編碼。”
“法工委已經調閱了檔案，程序漏洞客觀存在，四十六億資產追繳受阻也是事實。”
“整條證據鏈鎖死了，沒有任何行政裁量的彈性空間。”
鐘小艾握著聽筒的手指收攏。
“王副司長，專案組也是按部委並案函行動的。”
“那份並案函本身已經成了省政府合法移交蔡成功的依據，人家當場簽了合規手續，用交人前的三小時完成了合法取證。”
“反倒是亮平在現場拒簽風險阻斷書，把把柄直接送到了紀檢手裡。”
對方歎了一口氣。
“小艾同誌，按程序辦吧，這個時候誰打招呼，誰就得承擔連帶的紀律責任。”
“這是原則，請你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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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盲音在聽筒裡嗡嗡地響。
鐘小艾沒放下聽筒，手指迅速按下了另一個號碼，那是通往部委常務副部長的保密分機。
鈴聲響了五下，接通的是秘書。
“首長正在開會，小艾同誌。”
“首長交代過，漢東大風廠與山水集團的資產保全案，全部由中樞聯合複核組按既定公文辦理，部裡不再做任何個案乾預。”
秘書沒給她轉接的機會，公事公辦地切斷了通話。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厚窗簾擋住了外麵的天色，桌上台燈亮著白光。
鐘小艾靠回椅背，看著桌上那份通報，把聽筒擱回機座。
她原以為漢東不過是地方層麵的一場利益博弈。
她動用了部委層麵的並案協調函，動用了中紀委的關係網，想用中樞大義直接壓服地方那個常務副省長。
然而對方沒有動用任何家族背景，沒有找高層關係說情，連沙瑞金提出的緩查要求都一口答應了下來。
裴驚鴻隻用了三樣東西：法條、賬本、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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