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是誰贏了，是程序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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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驚鴻伸手接過老劉遞來的平賬彙總表，翻到最後一頁核驗編碼，用派克鋼筆簽下批複。
次日清晨八點五十分，省委禮堂第一會議室。
長桌鋪著紅色台布，正中央掛著全省涉案資產交接與法治整頓通報會的橫幅。
沙瑞金、高育良、李達康等全體省委常委及最高檢複核組成員依次在主席台落座。
長桌南側，漢東專案組與漢東省政府的交接席位麵對麵擺開。
侯亮平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便服，沒係領帶，也沒佩檢徽。
他站在移交席前，神色平靜，臉頰比前些天瘦下去一圈，正逐頁翻著手邊的移交清冊。
陸亦可與另外兩名反貪局乾警立在他身後，兩手按著公文包，腰背繃得很直。
會議室大門敞著，裴驚鴻邁步走進會場。
白襯衫領口扣到最上一顆，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步子不緊不慢。
小李提著黑殼公文箱緊跟在後麵，省審計廳長老劉與省國稅局、經偵總隊負責人快步跟在身側。
裴驚鴻在省政府接收席坐下，將帶來的三份藍色文件夾平放在桌麵正中，文件邊緣與紅布邊緣對得齊齊整整。
九點整，省委書記沙瑞金敲了敲麥克風。
“同誌們，現在正式舉行漢東專案組涉案資產線索與專案卷宗的全量終期交接儀式。”
沙瑞金掃了一圈全場，表情嚴肅。
“經省委常委會決議並報請最高檢黨組、全國人大法工委核準，漢東大風廠及關聯金融違規案的所有行政清算、涉案資金追繳與資產重組工作，已依法全麵完成。”
最高檢複核組組長隨即拿起手中的公函，麵向全場宣讀核定意見。
“最高檢紀檢監察組與中紀委工作組聯合裁定。”
複核組組長的聲音經擴音器傳開。
“專案組此前移交的大風廠全部資產與人員線索，全量並入漢東省政府聯合審計組。”
“大風廠曆史違規批複撤銷合法有效，山水集團涉案稅款全額追繳入庫，四十六億三千萬底層資產全部納入省金融穩定委員會法定保全程序。”
“涉及蔡成功特大金融詐騙與跨境洗錢的案卷，全量歸口司法管轄。”
“大風廠及關聯金融案，正式予以結案。”
複核組組長宣讀完畢，合上公文，朝兩側點了點頭。
後門推開，六名法警推著三輛金屬推車走進來。
推車上整整齊齊碼放著三十個貼有最高檢專用封條的加厚牛皮紙檔案箱，箱體側麵全部貼著防偽條形碼。
推車停在省政府接收區一側，法警整齊立正，將鉛封鑰匙移交給省審計廳與省紀委一處的核驗人員。
老劉快步上前，戴上白手套，撕開第一箱的外層封條，抽出卷宗核驗清單，對準便攜掃碼槍逐一掃碼。
掃碼槍發出規律的滴滴聲，大屏幕上跳出一長串綠色的核驗通過記錄。
三十箱卷宗全部核驗無誤，推車平穩推入省政府的管控區域。
侯亮平拿起桌上最後一份文件。
那是印著最高檢與漢東省政府雙抬頭的《漢東專案組偵查權限全量移交與涉案資產終期確認書》。
侯亮平捧著這份文件，繞過長桌，走到裴驚鴻麵前。
會議室安靜下來，所有常委和監察專員的目光都集中在兩個人身上。
侯亮平雙手將文件遞過去。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侯亮平看著麵前這位白襯衫沒有一道折痕的常務副省長，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很低。
“裴省長，你贏了。”
裴驚鴻坐在椅上，身子沒動。
他伸手接過那份厚實的交接文書，平放在桌墊中央，指尖沿紙張四個邊角輕輕拂過，把文件與桌墊外沿推得嚴絲合縫。
他抬起頭，金絲眼鏡後麵那張臉看不出什麼表情，語氣平穩，每個字咬得極實。
“不是誰贏了，是程序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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