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侯亮平不服撤組，大會壓哨要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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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招待所三樓走廊裡堆著大大小小的牛皮紙箱。
侯亮平拉開房間衣櫃，把掛在裡麵的兩套深色西裝取下來，折疊整齊放進黑色行李箱。
梳妝鏡前放著最高檢複核組下達的調令公文，紅頭印章紅得紮眼。
侯亮平直起腰，看著鏡子裡的人影。
鏡中人臉頰明顯凹陷下去，下巴冒出青黑色的胡茬。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在腦子裡反複過篩子。
大風廠的賬目被審計組逐筆清算，蔡成功被移交給司法機關，連陳岩石都寫了檢討信送進省委機要室。
但在侯亮平看來，專案組的大方向沒有走偏。
反貪局的職責是深挖職務犯罪，抓出藏在幕後的腐敗利益鏈。
地方財政有地方財政的難處，可若是把反腐大局讓位給經濟算盤，辦案工作就會處處受製於人。
門被輕輕推開，陸亦可拿著一份打著騎縫章的交接目錄走進來。
“侯局，三十箱主案卷宗的交接手續辦妥了，經偵和審計廳那邊全部簽了字。”
陸亦可把目錄放在寫字台上，兩手在褲縫邊蹭了蹭。
“複核組通知，專案組明天下午統一乘車去機場。”
侯亮平合上行李箱拉鏈，轉過身來。
“丁義珍受賄主案的線索補充報告，核對完了沒有？”
陸亦可翻開文件夾，抽出一份訂妥的十五頁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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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對完了。”
“丁義珍出逃前通過二十多家關聯企業拆借轉移的資金，經偵總隊正在按金融違規立案理算。”
侯亮平伸出手，把那份報告接過來，一頁一頁翻看上麵的銀行流水批注。
他臉色沉下來，手指在丁義珍的受賄線索那一欄劃過。
“民商事借貸是民商事借貸，職務犯罪是職務犯罪。”
“丁義珍索賄受賄是板上釘釘的事實，絕不能因為資金流向複雜，就被地方行政機關降格處理成一般的違規借貸糾紛。”
陸亦可張了張嘴，聲音壓得很低。
“侯局，省金融穩定委員會已經下了緊急保全令，龍城瑞達名下的賬戶和地塊全被鎖死了。”
“審計廳認為這些錢屬於地方涉案資產，要先保全，再清算。”
侯亮平把報告摔在寫字台上，紙張啪地拍響。
“他們這是拿經濟追償當幌子，行使對刑事偵查權的過度乾預！”
“大風廠的六千一百萬安置款發下去了，工人滿意了，常委會全票通過了，大家皆大歡喜。”
“但腐敗分子的罪責怎麼算？”
“如果每一次辦案都要給地方財政平賬讓路，檢察機關的獨立偵查權還剩多少？”
陸亦可站在旁邊，沒有接話。
侯亮平拿起寫字台上的線索補充報告，塞進隨身公文包。
“專案組可以撤，但法理必須講透。”
“我去一趟省委。”
“侯局，複核組那邊……”
“我隻是去移交遺留線索，符合組織程序。”
侯亮平拉上公文包拉鏈，大步走出招待所房間。
下午三點，省委辦公大樓二層。
走廊裡十分安靜，值班秘書正在整理全省整頓擴大會議的座次表。
侯亮平走到書記辦公室門前，抬手敲了兩下門。
“進。”
屋裡傳來沙瑞金的聲音。
侯亮平推門進去，反手帶上房門。
沙瑞金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紅藍鉛筆，正在翻閱全省擴大會議的議程草案。
茶幾上放著保溫杯和一盒剛拆封的降壓藥。
沙瑞金抬起頭，鉛筆停在紙頁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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