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華的臉色變了。
“林主任，一百支——兩天——”
“封得出來嗎？”
沈正華咽了口唾沫。
“拚命的話——可以。”
“那就拚。”
林克轉身走了。
他走到傳達室，拿起電話。
“接趙副局長。”
三十秒後，趙副局長的聲音傳過來。
“林克同誌。”
“趙副局長，我需要再調一個人。”
“什麼人？”
“會封真空管的技工。最好是有五年以上經驗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周處長後天要驗收？”
“對。”
“現在進度多少？”
“兩百七。”
趙副局長倒吸了一口涼氣。
“還差兩百三——兩天——”
“所以我需要人。”林克打斷他，“現在。”
電話那頭安靜了五秒。
“行。我馬上安排。晚上之前到。”
電話掛了。
林克放下聽筒，走回車間。
蘇芷蘭站在門口。
“林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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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剛才說——‘他沒法驗證’。”
林克看著她。
“但如果約費回去之後，真的去找肖克利驗證呢？”
林克的手指在口袋裡攥緊了。
“驗證不了。”
“為什麼？”
“因為——”
林克停了。
他不能說“因為我根本不是肖克利的學生”。
他隻能說——
“因為肖克利不會承認。”
蘇芷蘭愣了。
“什麼意思？”
林克轉過身，看著車間裡那些正在封管的設備。
“肖克利在貝爾實驗室做的是保密項目。”
他的聲音很平靜。
“如果蘇聯的人去問他‘你有沒有一個中國學生叫林克’，他會怎麼回答？”
蘇芷蘭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會說——‘不認識’。”
“對。”林克轉回來看著她，“因為承認了，就等於承認他把保密技術教給了一個中國人。”
蘇芷蘭的呼吸停了。
“所以——”
“所以約費驗證不了。”林克說，“他隻能猜。”
蘇芷蘭盯著林克看了很久。
然後她在記事本上寫了一行字。
合上。
“你——”
她的聲音有點抖。
“你到底是不是肖克利的學生？”
林克看著她。
三秒。
五秒。
“你覺得呢？”
蘇芷蘭的手在發抖。
她沒有回答。
轉身走了。
林克站在車間門口。
他知道蘇芷蘭開始懷疑了。
但沒關係。
懷疑歸懷疑。
隻要她驗證不了，這個謊就還能繼續撐下去。
晚上七點，李參謀開著吉普車進了院子。
車上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師傅，頭發花白，手上全是老繭。
“林主任，這位是老孟。原來在天津無線電廠，封了二十年真空管。”
林克走過去。
“孟師傅。”
老孟看了林克一眼，點了點頭。
“聽說要趕工？”
“對。兩天，一百支。”
老孟的眉毛動了一下。
“兩天一百支——這是要玩命啊。”
“能做嗎？”
老孟把工具包往肩上一扛。
“能。但你得保證——材料管夠，設備不能壞。”
“管夠。”
老孟走進車間，看了一眼沈正華的操作台。
然後他放下工具包，挽起袖子。
“開乾。”
從這天晚上開始，車間裡的燈就沒滅過。
三個人輪班封管。
沈正華封六小時，休息兩小時。
老孟封八小時，休息兩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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