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的內容。這根管子——
給的是一整條產業鏈。
從陰極材料的配方，到柵極的繞線工藝，到排氣封裝的溫度曲線，到質檢的十七項參數標準。不是一個型號，是蘇聯ZD係列全係列電子管的製造體係。
還有一條追加信息——
**【進階提示：電子管→晶體管。基於當前裝備信息，可推演初代鍺晶體管製造方案。是否展開？】**
林克扶著桌沿坐下來。
他腦子裡現在裝著大約兩百頁的技術內容，從原材料提純到成品封裝，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還附贈一個選項：跳過電子管，直接搞晶體管。
時間線上來說，1955年，貝爾實驗室發明晶體管已經七八年了，但大規模應用還在起步階段。蘇聯和華夏都還在用電子管。
如果他把晶體管搞出來——
等等。
林克掐了自己一把。
冷靜。
他來乾什麼的？去廠長辦公室開會，拿出一個“應急方案”，解決電子管斷供。
不是搞科技革命。
應急方案的意思是：仿製蘇聯電子管，保證生產線不停。
仿製就夠了。不需要跳代。
跳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全國矚目，意味著他被押著送進中科院，意味著蘇芷蘭的筆記本從三行變成三十頁。
所以——先仿製，把斷供的窟窿堵上。晶體管的事，爛在肚子裡。
林克從係統麵板裡選了“暫不展開”，把進階提示壓下去了。
他拿起鉛筆，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白紙，開始默寫。
不是全寫。他挑著寫。
隻寫6Н1П這一個型號的仿製方案。材料、工藝、參數，寫了個框架。
關鍵數據他故意模糊了幾處，留了些“需要試驗驗證”的口子。
不能太完美。太完美沒法解釋來源。
一個從廢品堆裡拆了根管子回來“研究”的技術員，半天就能寫出完整仿製方案——這話趙廠長信，蘇芷蘭不會信。
所以方案得有毛刺。有幾個要試的點，有幾個拿不準的參數。
讓它看起來是“天分很高的人研究後得出的初步思路”，而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標準答案”。
林克寫了四十分鐘，兩頁紙，放下筆。
看了兩遍，劃掉了一個他覺得寫得太精確的數字，改成了一個範圍值。
然後他拿著紙往廠長辦公室走。
路過隔壁，蘇芷蘭的門開著。她坐在桌前看文件，餘光掃到林克經過，站了起來。
“去廠長那？”
“嗯。”
“我一起。”
林克沒攔。攔也沒用。
兩個人走在廠區的土路上。蘇芷蘭走在他左後方半步的位置，筆記本夾在腋下。
“林克同誌，你手裡那份材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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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方案。”
“什麼方案？”
“電子管仿製。”
蘇芷蘭的腳步頓了一下，大概零點幾秒，然後跟上了。
她沒追問。
但林克知道，她回去以後，筆記本上至少要多五行。
廠長辦公室的門開著。趙廠長坐在裡麵，麵前攤著一堆文件，兩隻手搓來搓去。聽到腳步聲抬頭，看見林克，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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