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幾秒。
周處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趙廠長把聽筒稍微挪遠了一點，林克也聽到了。
“老趙，你跟林克同誌說，方案我記下了，會轉交上去。另外——”
停頓了一下。
“後天會有人去你們廠實地看一下，你安排好接待。”
趙廠長的手抖了一下：“什麼級別的？”
“你別管級別了。把廠區打掃乾淨，車間整理好。對了，那個蘇聯專家這兩天讓他消停點，別出來晃。”
電話掛了。
趙廠長放下聽筒，看著林克。
“後天有人來？”
林克沒回話。他在算。
“上麵看了材料感興趣”——這說明蘇芷蘭的日誌至少到了軍工局領導層。周處長是處級，他說“轉交上去”，說明還要再往上走一級甚至兩級。
後天就來實地考察——這個速度不正常。
正常流程是：方案提交，層層審批，再安排專家評審，最後才是實地考察。走完一圈少說一個月。
兩天就來人，說明有人直接拍了板。
能在軍工係統裡直接拍板的人，級別不會低於局長。
林克的腦子裡又冒出了一個念頭——那條他按下去的係統提示。
**【進階提示：電子管→晶體管】**
如果後天來的人級別真的那麼高，看了他這份水過的方案，問他“還有沒有更深入的想法”——
他怎麼答？
說沒有？那你一個斯坦福的人，就琢磨出這麼點東西？
說有？那就是自己主動往火坑裡跳。
林克站起來。
“趙廠長，後天來人之前，我有個事。”
“你說。”
“幫我搞一份廠裡所有庫存原料的清單。包括廢品庫裡的。越詳細越好。”
趙廠長不解：“要那個乾什麼？”
“來人要是問我們有沒有能力仿製，我得知道手頭有什麼家底，才好回話。”
趙廠長一拍大腿：“對！我這就讓人去盤！”
他風風火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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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剩林克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廠區。幾個工人在院子裡搬零件箱，安德烈的身影在遠處車間門口晃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林克不是要看庫存清單。
他要知道廠裡有沒有鍺。
鍺是做晶體管的關鍵材料。如果庫存裡碰巧有——哪怕是含鍺的廢舊零件——他就能在必要的時候，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不是要搞晶體管。
是萬一被逼到牆角，他得知道有沒有東西可以往裝備欄裡塞。
林克把手插進口袋，摸到一截鉛筆頭。
後天。
兩天時間。他得想好怎麼在大人物麵前表演一個“有潛力但還需要時間”的角色。太強不行，太弱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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