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銅不能做陰極引腳。”
“我知道。”
“知道你還用？”
“沒有鎳。”
安德烈盯著他看了幾秒。
“裂紋你也封了。”
“嗯。”
“用什麼封的？”
“玻璃坯料的碎末。”
安德烈的嘴動了動。他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然後他說了一句林克沒想到的話：“你封玻璃的手法不像美國人教的。”
林克沒接。
安德烈又看了那根管子一眼，走了。走了幾步回頭說：“封口處有個氣泡，真空度上不去。你需要一台ВВ-1型排氣台。”
頓了頓。
“倉庫裡有一台，壞的。我之前跟廠長說過，他不讓我修。”
說完他走遠了。
林克站在那裡，消化了一下這段對話。
安德烈在告訴他兩件事。第一，他看出來了林克在修電子管，而且看出了手藝不錯但有瑕疵。第二，他在主動提供信息——倉庫裡有排氣台。
這個蘇聯人的態度在變。
從修壓延機那天的“呆若木雞”，到這幾天的回避，到剛才的主動搭話——不是示好，更像是一個手藝人看到另一個手藝人乾活時的本能反應。
他管不住自己的嘴。
林克記下了一個信息：倉庫裡有ВВ-1型排氣台，壞的。
壞的。
壞的好。
壞的可以裝進裝備槽。
但他現在隻剩兩個空槽位。一個給排氣台？值不值？
排氣台是電子管生產的關鍵設備。如果係統的邏輯跟之前一樣——從零件推全局——那一台排氣台給出來的可能是整個真空封裝工藝鏈。
值。但不急。
後天有人來，他得把精力先放在應對視察上。
排氣台的事，等人走了再說。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克端著碗去食堂。
今天的菜比昨天多了一樣——炒土豆絲。
林克打了一份，找了個角落坐下。
蘇芷蘭坐在他對麵。
她今天沒拿筆記本出來，就安安靜靜吃飯。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
“車間我路過看了一眼。”
林克嚼著土豆絲，沒抬頭。
“你在修那根管子？”
“嗯。”
“修好了？”
“差一步。要抽真空。”
蘇芷蘭沒再問。
她重新拿起筷子。過了一會兒，說了句不相乾的話。
“後天來的人，可能不止一個。”
林克的筷子停了一下。
“消息確切？”
“上午來的電話。接待規格提了一級。”
提了一級是什麼概念，林克不清楚。但蘇芷蘭的語氣很平，說明她也沒拿到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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