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表頭壞了，是接線端子鬆了，重新擰緊就行。安德烈說表頭壞了，他判斷錯了。
修複方案也給了。皮碗可以用廠裡的橡膠板自己裁，密封墊用石棉加黃油臨時代替，玻璃管用庫存的管坯手工吹製一根。
全是土辦法。但能用。
然後——
跟上次一樣，屏幕角落彈出一行字。
**【進階提示：ВВ-1排氣台 → 工業級高真空係統。展開？】**
林克按了“暫不展開”。
他不急。一步一步來。
林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信息量太大，腦袋有點脹。
他開始動手。
先拆後蓋。螺絲鏽死了，拿扳手擰不動。他找了瓶機油滴上去，等了五分鐘，再擰。八顆螺絲下了六顆，剩兩顆擰斷了。
後蓋打開，裡麵的部件布局跟腦子裡的圖一模一樣。
他找到機械泵，取出皮碗。果然，硬得跟木頭片似的。
“老趙，”他衝門口喊了一嗓子——趙廠長不在，倒是一個姓馬的副廠長路過，探頭進來。
“找趙廠長？他去打電話了。”
“幫我找一塊橡膠板，三毫米厚的就行，巴掌大小。再來一點黃油。”
“黃油？”馬副廠長一臉茫然，“吃的那個？”
“工業黃油。潤滑脂。”
“哦，那有。”
馬副廠長跑去找了。
林克繼續拆。擴散泵頂部的密封墊果然開裂了，用手一摳就掉了渣。他清理乾淨密封麵，等材料。
蘇芷蘭進來了。
還是老樣子，站在三米外，看著他乾活。
林克頭也沒抬。他正在檢查真空計的接線端子。果然，鬆了。兩根引線有一根根本沒擰到位，接觸不良。他用鉗子擰緊，表頭的指針歸了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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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修排氣台？”蘇芷蘭問。
“嗯。”
“安德烈說這台得送回莫斯科才能修。”
“他說的不對。”
蘇芷蘭沒再問。
馬副廠長把橡膠板和黃油送來了。林克用剪子比著舊皮碗的形狀，裁了一片新的。邊緣修得不算規整，但尺寸卡得準。裝上去，手動壓了壓泵柄，不漏氣了。
密封墊他用石棉繩纏了幾圈，抹上黃油，壓緊。臨時方案，撐個把月沒問題。
玻璃管最麻煩。他從庫房領了一根管坯，比著斷管的口徑量了量，偏粗。得用噴燈烤軟了縮口。
今天來不及了。
林克把拆開的後蓋虛扣回去，收了工具。
蘇芷蘭全程沒走。
林克直起腰，發現她手裡多了一個搪瓷碗。
“晚飯。”她說。
林克接過來。白菜燉粉條，上麵蓋了一塊——肉？
他低頭看了看。是的。一片肥肉，不大，小指頭長，臥在粉條上麵。
“哪來的？”
“廠長說你忙，讓食堂多給了一個菜。”
林克用筷子夾起那片肉。
這是他穿越過來吃到的第一口肉。
他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
“後天那個人，”林克端著碗，問了一句，“會看車間嗎？”
蘇芷蘭想了想：“按規格，會。”
“看多久？”
“不好說。有的領導走馬觀花，有的會挨個工位問。”
林克把碗裡的粉條撥了撥。
“如果他問安德烈呢？”
蘇芷蘭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擔心安德烈說什麼？”
林克搖頭：“不是擔心。是想知道，安德烈在這個廠的身份到底算什麼。”
“技術顧問。蘇方派駐的。”
“蘇方撤走了別的人，留了他？”
“他是自願留的。跟廠裡的合同還有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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