С沒錯，另一根型號不對。他留下6П3С，把另一根還給趙廠長。
“行了，夠用。”
電烙鐵熱了。林克開始裝管子。
WY-1插進СГ-1П的管座——引腳間距差了不到一毫米。他拿尖嘴鉗把管座的簧片稍微掰了掰，管子插進去了，接觸牢靠。
6П3С換上，焊好引線。
整流管5Ц4С裝回去。
檢查了一遍所有接線，沒有虛焊，沒有搭錯。
合上後蓋。
“有220伏的電源插座嗎？”林克問趙廠長。
“牆上那個。”
林克把ИП-1的電源線插上去。
沒動開關。他先拿萬用表搭在輸出端接線柱上，調到250伏檔。
然後開機。
嗡——變壓器輕輕哼了一聲。整流管的燈絲亮了。
萬用表指針跳了一下，然後穩穩當當停在248伏。
林克又換到6.3伏檔測另一組輸出。6.2伏。
在標稱誤差範圍內。
他把表筆取下來，關了萬用表。從兜裡掏出蘇芷蘭給的那支英雄牌鋼筆，在工作台上的草稿紙背麵寫了一行字：
更換件：СГ-1П→WY-1（國產），6П3С→6П3С（同型號）。
輸出：250V檔實測248V，6.3V檔實測6.2V。
他把紙推到陳紹平麵前。
陳紹平拿起紙看了幾秒。
矮胖的走到ИП-1旁邊，自己又量了一遍輸出電壓。然後蹲下來，把後蓋重新擰開，仔細看了裡麵的焊點。
看了能有兩分鐘。
他站起來，跟陳紹平對視了一眼。
陳紹平把紙放下。
“從拆到裝，多長時間？”他問瘦高個。
瘦高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二十三分鐘。”
陳紹平沒再說話。他在車間裡站了一會兒，目光從排氣台移到ИП-1，又移到那根還亮著燈絲的6Н1П。
三樣東西。一台排氣台，一根廢品電子管，一台軍用電源。
“林克同誌。”
“嗯。”
“技術評估的現場部分，到這裡。下午我們談一次話。兩點，趙廠長的辦公室。”
他轉身走了。矮胖的把木盒子夾起來跟上。瘦高個最後走，臨出門回頭看了林克一眼。
那一眼林克沒法判斷意思。
車間裡隻剩林克一個人。
他在凳子上坐了三十秒，然後把頭埋進胳膊裡。
三號槽，用了。
那四顆鍺二極管的半導體工藝，沒了著落。
下次裝備槽擴容需要什麼條件來著？提升影響力。什麼算影響力？係統沒給說明書。
但眼下沒功夫想這個。
下午兩點。談話。
技術那關算是過了——大概。但談話呢？
談話不考動手，考的是嘴。
嘴是他最大的短板。
蘇芷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修完了？”
“修完了。”
“我在外麵聽著呢。二十三分鐘。”
“嗯。”
蘇芷蘭走到工作台前，看著那台ИП-1。指示燈亮著，變壓器穩穩地嗡。
“他們下午要跟你談話。”
“我知道。”
“你緊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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