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看車間裡的設備。
“趙廠長。”
“在！”
“你們廠的食堂菜譜我看了。”
趙廠長的臉一下子白了。
“窩窩頭配白菜，你讓人家斯坦福回來的搞科研？”
趙廠長嘴張了張，沒發出聲。
“這個月的經費我回去批。細糧、肉、雞蛋，該有的得有。不是給他一個人開小灶——全廠技術崗，夥食標準統一提上來。”
趙廠長連連點頭。
周處長走了。
吉普車開出大門，揚起一片灰。
林克站在車間裡，把裝備欄麵板調出來看了一眼。
進度：九十三。
漲了四個點。
周處長來廠這件事本身，加了四個點。
還差七個。
樣品和文檔三天後到。三天。
如果這三天裡進度能湊到一百，第四個槽開出來——他就能直接把6П15П的樣品裝進去，一步到位獲取完整工藝。
但如果湊不到一百呢？
那他就得拿著一份不完整的俄文文檔，對著一根樣品管，硬啃。
硬啃的結果是什麼，他自己清楚——一個連歐姆定律都背不利索的人，去研究VHF頻段的高頻發射管？
那不是研究，那是自殺。
蘇芷蘭走進來。
“周處長的車走了。”
“嗯。”
“你答應他了？”
“不答應還能怎麼辦？”
蘇芷蘭把記事本合上，看著他。
“你真能讀俄文？”
林克轉頭。
蘇芷蘭的表情很平靜，但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
她在場，剛才那句“不用翻譯”她聽見了。一個斯坦福回來的人，說自己不需要俄文翻譯，在1955年的語境下，這句話的分量不一般。
“在斯坦福選過一門俄語課。”林克說。
這也不算完全扯謊。係統灌進來的知識裡確實帶著俄文閱讀能力，至於前身選沒選過俄語課——斯坦福的選課記錄短期內沒人能查。
蘇芷蘭沒追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翻開記事本，在上麵寫了幾個字，合上。
“晚上我幫你整理一份VHF電子管的中文資料，能找到多少算多少。”
“你哪來的資料？”
“四九城大學圖書館。我有通行證。”
林克看了她一眼。
蘇芷蘭已經轉身走了。
車間裡安靜下來。
林克把那四顆鍺二極管從抽屜裡拿出來，放在手心掂了掂，又放回去。
七個點。
趙廠長剛才被周處長訓了一頓，正在辦公室裡打電話申請經費。安德烈不知道在哪個角落喝酒。工人們還不知道軍工局來過人。
七個點從哪來？
林克坐在工位上，盯著麵前的排氣台。
排氣台每天都在運轉，每天都在抽6Н1П。工人們用著他改進過的工藝流程，良品率比以前高了不少。但這些日常產出，係統好像不算影響力——三天前到今天，這些東西一個點都沒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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