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生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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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處長後天來。
林克在床上翻了四次才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右胳膊還是酸的，搭在被子外麵，涼風一吹，關節處隱隱發脹。
現在的產能擺在那裡——一台排氣台，一個沈正華，一天八支良品。周處長走進車間一看，得，一個人在那兒封管子，旁邊連個幫手都沒有。
這不叫生產線。這叫手工作坊。
五百支的訂單，周處長是帶著期望來的。他看完之後期望變成什麼，林克不敢想。
但問題是——他確實沒有第二台排氣台。
設備申請交上去三個星期了，連個回音都沒有。蘇芷蘭催了兩次，供應處那邊的答複是“排隊中”。
林克從床上坐起來。
不能讓周處長看到一個人一台設備的場麵。
他想了五分鐘。
第二天早上七點，林克把沈正華叫到車間。
“今天不練封口了。”
沈正華抬頭。
“你去把隔壁倉庫清出來。靠南牆那一麵，空出一個三米乘兩米的位置。”
“乾什麼用？”
“擺東西。”
沈正華沒再問，搬凳子去了隔壁。
林克找到安德烈。安德烈正蹲在院子角落修一把椅子腿，嘴裡叼著根煙。
“安德烈，你手上還有沒有廢舊的真空泵零件？”
安德烈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倉庫裡有兩台報廢的泵，拆過的。怎麼了？”
“你能不能用那兩台廢泵的零件，拚一台能用的出來？”
安德烈眯著眼看了他三秒。“什麼精度要求？”
“能抽到10的負3次方帕就行。不用太好。”
安德烈把煙掐了，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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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泵可以拚。但泵體密封圈是橡膠的，舊的全硬了，漏氣。你得給我弄新密封圈。”
“多大尺寸？”
“內徑62，外徑78，厚度3毫米。兩個。”
林克掏出筆記本記了。
“今天能拚完嗎？”
安德烈撇了一下嘴。“你當我是神仙？明天中午。”
“行。”
林克回車間，給蘇芷蘭寫了張條子。密封圈的尺寸規格，讓她今天去供銷處跑一趟。廠裡采購不到就去外麵找。
蘇芷蘭拿到條子看了一眼。“你要拚第二台排氣係統？”
“不完整的。泵加上管路，能抽真空就行。排氣台的加熱部分用現成的電爐改。”
蘇芷蘭把條子收進口袋。“周處長明天來，你今天一天搞得出來？”
“安德烈拚泵，沈正華清場地。加熱爐我自己改。”
蘇芷蘭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走了。
林克從鐵皮櫃裡翻出一張紙。上麵畫著排氣台的結構示意圖——裝備欄出的。完整的排氣台需要真空泵、擴散泵、管路、閥門、加熱爐、溫控係統、排氣工位。
他現在有什麼？
一台拚湊的機械泵。沒有擴散泵——這意味著極限真空度比正式設備差兩個數量級。但對於排氣的前半段工序來說夠用了。
加熱爐——倉庫角落有一台退火用的電阻爐，功率夠，溫度控製粗糙。
管路和閥門——安德烈那裡應該有存貨。
溫控——沒有。
林克把筆一擱。沒有溫控就沒有溫控。用熱電偶測溫度，人工盯著調功率。笨辦法，但能用。
這套東西拚出來，不是第二台排氣台。是半台。隻能做預抽和中溫排氣，最後的高溫精排和封口還得轉到正式設備上做。
但這樣一來，正式排氣台的工序就被拆成了兩段。沈正華在正式台上做後半段，另一個人在簡易台上做前半段。兩道工序並行，產能直接翻一倍。
誰做前半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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