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內壁看。
“還有一圈高點。在三點鐘方向。”
林克調整角度，對準那一圈，繼續刮。
晚上八點。
安德烈拿卡尺測了最後一次。
“兩百九十五點零二。”
他直起身，看著林克。
“誤差零點零二毫米。”
林克放下刮刀。
手在抖。
不是累的——是肌肉痙攣。
他把手泡進冷水裡，閉上眼。
院子裡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沒人說話。
鄭遠誌走過來，拿起那個法蘭，對著燈光看了很久。
“林克。”
“嗯。”
“你這手藝——”鄭遠誌停了一下，“比我見過的所有蘇聯專家都強。”
林克沒回答。
他把手從水裡拿出來，甩了甩，轉身看向院子裡那個已經砌好的爐膛。
“鄭師傅，裝加熱元件。”
“現在？”
“現在。”
鄭遠誌點頭。
他走到爐膛旁邊，開始往裡麵裝碳化矽電阻棒。
十八根電阻棒，分三段，每段六根。
每根棒都要穿過耐火磚預留的孔，固定在爐膛內壁上。
林克走過去，開始接線。
三段串聯，每段內部並聯。
銅線、接線端子、絕緣套管——所有零件都要一個一個裝配。
蘇芷蘭舉著台燈，給他照明。
秦湘幫忙遞工具。
安德烈在旁邊裝溫控機構。
三套杠杆係統，每套都要固定在爐體外壁上，感溫端伸進爐膛，控製端連接氣閥。
所有人都在動。
沒人說累。
也沒人問“來不來得及”。
晚上十一點，加熱元件裝完了。
林克開始裝石英管。
石英管從爐膛一端插進去，穿過整個爐膛，從另一端伸出來。
兩端用法蘭密封。
林克拿起那個剛刮完的法蘭，套在石英管上。
推進去。
卡住了。
林克的心跳停了半拍。
他把石英管拔出來，檢查了一遍表麵。
沒有毛刺。
再試一次。
這次他一邊推，一邊輕輕轉動石英管。
法蘭慢慢滑進去。
卡了兩次，但最後——
進去了。
林克把螺栓擰緊，裝上橡膠密封圈。
另一端的法蘭也裝上。
擴散爐，成型了。
淩晨一點。
林克站在爐體旁邊，看著這個用耐火磚、石英管、電阻棒和懷表遊絲拚出來的東西。
“通電試一下。”
安德烈走到配電箱前，拉下閘刀。
電阻棒開始發紅。
爐膛內部的溫度開始上升。
熱電偶的讀數在往上跳。
一百度。
兩百度。
五百度。
林克盯著三段溫控機構。
第一段的杠杆開始轉動。
閥針下移，冷卻氣流減小。
溫度繼續上升。
七百度。
八百度。
第二段的杠杆也動了。
九百度。
溫度穩住了。
但——
林克看了一眼熱電偶的三個讀數。
第一段：八百九十七度。
第二段：九百零二度。
第三段：九百零六度。
溫差九度。
超標了。
裝備欄要求的溫度均勻性是正負兩度。
現在是正負四點五度。
差了一倍多。
安德烈也看到了。
“杠杆比不夠精確？”
“不是。”林克盯著爐膛，“是氣流分配不均。三段溫控的氣閥開度不一樣，導致每段的冷卻效果不同。”
“那怎麼辦？”
林克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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