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我一直在利用這段關係。"
"她把所有的積蓄都給了我，說是讓我'保管'。"
"嗬。"
"還有那隻貓。"
男人的語氣變得不耐煩：
"三年前我就把它打瘸了，丟掉了。"
"煩死了，整天'喵喵喵'地叫，吵死了。"
"反正也沒人要，扔了就扔了。"
窗外的女孩——
僵住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靈魂深處碎裂了。
不是心碎。
是比心碎更深的東西。
是認知的崩塌。
那些年的笑臉。
那些年的陪伴。
那枚塑料戒指。
那句"等我長大了，給你換一個真的"。
全部都是假的。
全部都是利用。
她的積蓄。
她的信任。
還有……愛。
她想到了一種可能。
一種讓她靈魂都在顫抖的可能。
她拚命地飄。
穿過街道，穿過公園。
回到墓地。
她落在自己的墓碑前。
看著那些爛橘子。
然後——
"喵——"
一聲微弱的、沙啞的叫聲。
從墓碑後麵的陰影裡，走出了一隻貓。
灰白色的毛臟得結成了塊，一隻後腿明顯瘸著，走路一瘸一拐。
它的嘴裡——叼著半個爛掉的橘子。
女孩的靈魂看著這一幕。
一切都明白了。
那些爛橘子不是什麼沒有公德心的人丟的。
是年糕。
是瘸了一條腿的年糕。
三年來。
一瘸一拐地，從不知道什麼地方找到橘子，叼著它，走過不知道多遠的路，來到她的墓碑前。
放下。
然後再去。
再放下。
再去找。
一遍。
又一遍。
日複一日。
年複一年。
不管刮風下雨。
不管有人驅趕。
它拖著被打瘸的後腿，一次又一次地，把橘子叼到她的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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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它記得。
記得她喜歡橘子。
記得她曾經笑著說："年糕，你看，這個橘子好甜。"
它不知道她已經死了。
不——也許它知道。
但它還是來了。
女孩的靈魂蹲下來。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年糕的頭。
但她的手穿過了年糕的身體。
她是幽靈。
碰不到。
年糕把橘子放在墓碑前，然後趴了下來。
它趴在墓碑旁邊，閉上了眼睛。
它的呼吸很淺。
很弱。
它的身體瘦得隻剩骨頭。
三年的流浪，三年的傷病，三年的饑餓。
它已經撐不住了。
"年糕……"
女孩的聲音在顫抖。
"年糕——"
年糕的耳朵動了一下。
它費力地睜開眼睛，渾濁的瞳孔看向——
墓碑。
不是看向她。
它看不到她。
但它知道，她在這裡。
"喵……"
最後一聲。
很輕很輕。
像是歎息。
然後——
年糕閉上了眼睛。
再也沒有睜開。
女孩的靈魂跪在地上。
她想哭。
但幽靈不會流淚。
她的聲音沙啞，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
"年糕……年糕……"
"不要死……"
"求你了……"
"你是我……唯一真正愛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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