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被史詩刪掉的驅逐與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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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幅壁畫比前三幅更難認。畫上是一把斷成兩截的錘子，錘頭砸進地裡，四周的地被砸成放射狀的裂紋。
白厄看了很久才開口。
「吉奧裡亞，大地之泰坦，艾格勒的夙敵。」
他又補了一句，說這和互惠共生的創生三泰坦不同，天空和大地從未停止過對彼此的中傷和譏諷。
風堇伸手在壁畫上虛虛摸了一下，指尖停在裂縫最深的那道線上。
「但脫離了天空文明的昏光庭院來到凡間生活時，才發現大地同樣有著溫柔寬厚的一麵。」
她收回手，聲音有點輕。
「人與人、城邦與城邦、神明與神明之間，我想一切爭鬥都源於我們對彼此的誤解。」
眾人繼續往前。通道儘頭是一座神殿的門，門楣上刻著雨雲的紋。露奈比斯停在門前。
「現在，我將帶領諸位進入雨之民的殿堂。」
風堇沒有立刻進去。她盯著門楣，忽然問起了一件聽起來很舊的事。
「傳說塞涅俄絲的父親是一位暉之民戰士，終日在外漂泊征戰，很少回到晨昏之眼。她的童年，更多是在身為雨之民祭司的母親身邊度過的。」
露奈比斯回過頭，琉璃般的眼裡有光在輕輕晃。
「不錯，這是真實的曆史。」
「也正是在她年幼之時，兩個民族的矛盾開始激化。雨之民畏懼塞涅俄絲的另一半血脈，從未真正將她視為同胞。」
星在後麵小聲說，在這種環境裡長大，她能長成什麼樣子。
露奈比斯替她答了。
「但她沒有憎恨那些族人，依然長成了一名熱情的少女。」
門裡透出一股很淡的潮氣。露奈比斯繼續說下去，說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
「直到人們發現她的體內還流淌著黃金色的血液。那是將嫌惡轉變為恐懼的最後一劑毒藥。」
風堇的手在袖子裡握緊了。
「什麼？」
「史詩的說法是，英雄塞涅俄絲曾離群獨居，隻為磨礪意誌、鍛煉武藝。沒想到她是因為血統和黃金裔的身份被驅逐出了族群。」
她說這句的時候聲音發澀。寫進史書裡的那份從容，是族人替她安排的體麵。
露奈比斯沒有反駁，隻是接著往下講。
「即便如此，她仍然沒有對世界感到絕望。」
「正是在獨自旅居的途中，她邂逅了我和索拉比斯。我們一同狩獵、成長、生活，結為同盟。」
神殿的風從門縫裡擠出來，吹得它鬃毛一樣的尾巴往一邊飄。
「我想，正是那比命運更堅實的誓約，將我和索拉比斯留在了這裡，一直守望著這座孤寂的堡壘。」
白厄把劍鞘上的手鬆開了，說哪怕經曆了背叛和驅逐，她依然願意為族人踏上弑神的征途。他看著露奈比斯，問出了那個問題。
「英雄塞涅俄絲，她對人子的博愛，也是深沉且無條件的麼？」
露奈比斯停住了。它張了張嘴，沒有吐出字。
就在這時，一隻很小的聲音從簍子裡擠了出來。
「嘟！」
風堇低頭一看，小伊卡不知什麼時候自己鑽了出來，腦袋上還掛著兩片草屑。
「啊，小伊卡，你怎麼自顧自跑出來了？」
露奈比斯明顯沒料到，盯著那隻小東西看了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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