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從光幕裡吹出來，帶著腥鹹的潮氣。
賽飛兒抬起頭，城市的輪廓已經沉進藍色光膜。那座曾經盛放宴會、寶石和歌聲的城，像被一隻透明的手按進海裡。
逃亡隊伍還在往奧赫瑪走。
米隆達家的孩子少了一個。
帶病孩子回城的父親沒有回來。
隊伍裡又有兩個人掉了隊，他們留下的腳印被潮濕的泥土迅速抹平。
日誌後麵隻剩下一頁。
【拾線月，某日】
今晚，孩子們都睡著了。
我拿出從法吉娜神殿帶走的最後一小瓶海水。
月光照進瓶子時，裡麵有細小的東西在遊動。
我用指尖輕敲瓶壁，聽見了遠處的琴聲。
那名披黑紗的女子站在海麵上，彈奏一首我聽不懂的曲子。
我不知道她是真實存在，還是黑潮留在腦中的影子。
奧赫瑪已經很近。
我們明天就能看見聖城。
如果還能走到明天。
最後一行字隻剩下半截。
【回望故土，斯緹科西亞已經】
墨跡在這裡突然向下拖開，整張紙像被黑水從中間浸透。後麵的內容全部變成了雜亂的線條。
光幕中的畫麵跟著變化。
遠處的斯緹科西亞被海水和光膜徹底遮住，藍色亮光在城邦上空緩慢收緊。高塔彎成了陌生的形狀，城牆在水裡一截截沉下去。
城市裡亮著的燈一盞接一盞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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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麵最後留下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片藍光合攏時，連聲音都被吞了進去。
鋼之煉金術師世界，中央司令部的檔案室。
愛德華的手掌壓在桌麵，指節被木頭硌得發白。
“靈水池乾涸、牆上裂紋、人的身體變化，這些事情都在同一座城裡發生。”
阿爾馮斯把記錄紙翻到背麵。
“日誌沒有寫出變化的樣子，說明記錄者已經沒辦法把它說清楚了。”
愛德華盯著光幕中的藍色光膜。
“這種時候，身體已經變成了代價的一部分。”
羅伊把手指停在地圖上的斯緹科西亞。
“城裡的人需要水、藥物和撤離路線，元老院卻讓他們繼續相信宴會和神諭。等到所有人承認災難存在，能用來交換生存的東西已經快耗光了。”
愛德華猛地抬頭。
“把人當成實驗材料，就會連他們的疼痛也一起算進公式。”
羅伊沒有接話。
檔案室的燈光映在他的手套上，白色布料顯得乾淨，桌上的地圖卻像被海水浸過。
愛德華抓起一枚硬幣，在指尖轉了一圈。
“如果等價交換真的存在，那座城付出的東西也太多了。”
硬幣從他手裡滑落，砸在桌麵上。
它連續轉了幾圈，最後倒在標記斯緹科西亞的位置。
進擊的巨人世界，帕拉迪島臨時指揮室。
阿爾敏趴在地圖旁，手指沿著海岸線緩慢移動。他判斷，城邦很快失去水源和判斷，連逃跑的路也被黑潮改掉。
艾倫盯著畫麵裡逐漸閉合的光膜。
“他們已經看見牆在靠近，卻還要猜那是不是神的懲罰。”
三笠握住刀柄，指腹壓過刀鞘上的磨痕。
“隻要有人願意帶他們走，隊伍就能繼續前進。”
阿爾敏搖了搖頭。
“帶路的人也會倒下，孩子會發燒，回頭的人會被城市留下。撤離從來不隻需要一條路，還需要有人守住這條路。”
指揮室裡安靜下來。
艾倫的視線落在地圖外側，那是海的方向。
牆把人保護在裡麵，也把人的目光限製在裡麵。斯緹科西亞連牆都沒有，海水從四麵八方湧來，城市裡的人連該往哪邊逃都很難決定。
阿爾敏拿起那張被墨水浸壞的記錄紙，目光落在日誌停住的地方。那些人把希望放在奧赫瑪，記錄卻停在抵達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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