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阿格萊雅最後請求賽飛兒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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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箱已經開了，灰塵也落了，真正麻煩的東西卻還攥在賽飛兒手裡。
那隻金色若蟲被她捏在指間，輕得像一枚硬幣，偏偏又燙得像剛從火裡拎出來。巴特魯斯縮在旁邊，尾巴貼著地麵，一聲不敢吭，連呼吸都放得很輕，生怕自己一動，賽飛兒就把他腰帶上那點丟人的秘密又翻出來。
賽飛兒沒有看它。
她盯著若蟲，指腹慢慢壓住那層薄得發亮的金翅，像在按住一封終於要拆開的舊信。
若蟲那頭安靜了兩息，隨即傳出阿格萊雅的聲音。
“賽飛兒，我瞞不過你。”
這句話落下來時，古城裡那股潮濕的冷氣都像停了停。
賽飛兒的尾巴尖輕輕一抖，臉上卻還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她把若蟲往上抬了抬，像在看一個終於肯老實說話的人。
“裁縫女，你這回倒是認得很快。”
若蟲裡的聲音沉了一點，聽得出她在很慢地呼氣。
“先讓我道歉。”
賽飛兒沒接話。
阿格萊雅像是知道她不會立刻答應，語氣仍然穩著，卻比剛才更低了些。
“把我們之間弄成現在這個樣子，是我的錯。”
這句認錯說得很直，直得連旁邊的寶箱都顯得有點多餘。
賽飛兒指尖一緊，若蟲的翅膀被壓得微微發皺。她忽然覺得自己手裡捏著的，是一段拖了太久的舊關係，輕輕一碰就會發出響。
阿格萊雅沒有催她。
那頭隻剩若蟲細細的振鳴聲，像在替她把每個字都放穩。她慢慢說起這些年想明白的事，也說起自己以前總覺得把事做完就行，很多話可以留到以後。可海瑟音離開後，她才知道，沉默拖得太久，連人都能一起埋住。
賽飛兒的眼神頓了頓。
她聽見那個名字時，胸口像被什麼輕輕頂了一下。她想起的是海邊，是誓言，也是阿格萊雅總把話壓到最後的那個習慣。那人總像把一整座城背在肩上，連喊累都要先確認別人是否聽見。
若蟲裡的金光又閃了一下。
阿格萊雅繼續說。
“我不想再那樣了。”
“賽飛兒，回奧赫瑪來吧。”
黃金裔還需要你。
賽飛兒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一下，最後又忍住了。她聽得出來，這句請求說得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可正因為太輕，才更像把最後一塊底牌推了出來。
她低頭看著若蟲，心裡忽然有點發空。
阿格萊雅把命令收得很輕，舊情也沒被她拿來當繩子。她隻是把選擇擺出來，連落點都留給賽飛兒自己。
這反倒比硬拽更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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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飛兒終於扯出一點慣常的吊兒郎當，像把氣氛往輕處拽。
“你這話說得，像在叫我回去幫你收賬。”
阿格萊雅在那頭答得很平。
“差不多。我欠你的，確實也不止一筆。”
賽飛兒聽著，鼻尖幾乎要哼出聲來。她本來想再嘲兩句，可嘴邊的話轉了一圈，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她知道，阿格萊雅這次是真的在低頭。
賽飛兒把若蟲舉得更近些，像是想從那點細小金光裡看出更多沒說完的東西。
“我會考慮。”
這四個字說得輕，輕得像一片紙。
阿格萊雅在那頭安靜了半瞬，像終於把一口憋了很久的氣放了出去。
“那就好。”
她停了停，又補上一句。
“賽飛兒，再見。”
若蟲的金翅輕輕顫了一下。
賽飛兒看著那點金光，忽然覺得這場對話比寶箱裡的舊物還難收拾。箱子能翻，路能走，金子也能數，可一段關係被冷了這麼多年，真要重新捧起來，手心都得先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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