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千年前的約定讓她回到奧赫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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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飛兒抱著那隻熱碗，指腹被碗沿燙得發紅。她明明已經餓得肚子打鼓，手卻還護著那點熱氣，像護著一件剛偷到手、又舍不得賣掉的寶貝。
阿格萊雅把乾淨外衣放在她麵前，隨後坐回織機旁。金線從她指間垂下，安安靜靜地搭在膝邊。那根線能分清一句話裡藏著幾分真，賽飛兒盯了好一會兒，心裡那點緊繃慢慢擰成了一個結。
“你真準備把我留在這裡？”她把碗捧得更緊，“我會給你惹麻煩。哪天有人找上門，我還可能順手拿走你的布料，換幾枚銅幣吃飯。”
阿格萊雅抬眼看她，手裡的金線輕輕晃了一下。
“我若隻想要一間安靜的織坊，剛才就會把門關上。”
賽飛兒咬住碗邊，熱水差點嗆進鼻子。她趕忙把碗放低，臉上那副凶巴巴的樣子也跟著矮了一截。
“大人們都說，習慣撒謊的孩子長大也會繼續撒謊。”她看著火盆裡的紅炭，“我試著改過，餓肚子的時候照樣會騙人，挨打的時候也會騙人。裝乖太累了，我快撐不住了。”
阿格萊雅沒有立刻回答。她拿起一塊柔軟的布，壓住賽飛兒手腕上的傷口。布麵碰到金血，先被染出一小片亮色，隨後又慢慢吸走了血跡。
“那就別裝乖。”阿格萊雅說，“先學著把傷養好，學著在肚子餓時開口要飯。活下去的辦法很多，偷東西隻是你熟悉的那一條。”
賽飛兒抬起頭，眉毛擰成一團。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聽話？我連自己的名字都能拿來騙人。”
“我聽過你經過織坊的腳步。”阿格萊雅把布條繞過她的手腕，“每次你從門口路過，都會放慢一點。你會盯著櫥窗裡的金織看很久，再把帽簷壓低，裝作隻是剛好走到這裡。”
賽飛兒的耳朵一下子紅了。她想把手抽回來，傷口卻被布條纏住，隻能僵在原地。
“那是因為你家的窗子擦得亮，路過時能照見我有沒有被人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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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會在下雨天替我把門邊的布卷往裡挪。”
“我隻是怕它們泡壞了，泡壞以後沒人買，沒人買就浪費了。”
“你也會把偷來的麵包放回門檻。”
賽飛兒張了張嘴，半天沒找到反駁。她記得那幾個清晨，自己餓得眼前發黑，手裡捏著剛偷來的麵包，卻總要在織坊門口停一下。那塊麵包被她咬掉一角，剩下的部分被她放回原處。她那時隻覺得放回去以後心裡舒服，連自己都懶得問原因。
阿格萊雅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胸口。
“金線能辨真假，我用得太久，已經習慣把每個人的話拎出來稱一稱。”她的聲音很輕，“可我想走完的路，需要我把判斷交給自己的心。賽法利婭，你像一顆被我遞給世界的真心，也像世界塞回來的難題。”
賽飛兒盯著她，胸口被那句話撞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在街頭挨過的棍子，想起別人看見金血後立刻亮起來的眼睛，又想起剛才那碗水的熱氣。那些畫麵擠在一起，像一群吵鬨的小鳥，偏偏沒有一隻願意替她說出答案。
阿格萊雅把乾淨外衣往她身邊推近。
“留在我身邊吧。衣服可以重新裁，傷口可以慢慢縫。你給這間織坊添多少麻煩，我就接多少麻煩。”
賽飛兒抬手摸了摸外衣的袖口，粗布摩擦著指尖，帶來一點真實的刺癢。她又看向阿格萊雅，故意把聲音拉長。
“聽起來像一份很虧的買賣。”
“我做裁縫，見過更虧的。”
“那我先試住一天。”賽飛兒把外衣抱進懷裡，眼睛還在偷偷觀察門的位置，“明天太陽升起來前，你若後悔，我就自己走。太陽升起來以後再趕我，我會把你的門檻也算進住宿費。”
阿格萊雅笑了。那笑意剛冒出來，金線就跟著輕輕一彈，像有人在旁邊替這份約定蓋了章。
“好，給你留一晚反悔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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