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阿格萊雅熔煉最後的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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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錘落下的回聲還掛在工坊的屋梁上，金絲若蟲已經飛到哈托努斯麵前。它的翅膀薄得像一片金箔，火光從翅麵穿過去，照出阿格萊雅越來越淡的輪廓。
“我托付給你的東西，還在嗎？”
哈托努斯掀開工作台上的布。一件樸素的飾品躺在裡麵，顏色溫和，大小剛好能被一隻手握住。它身上找不到黃金裔常用的華麗紋路，邊角卻被擦得很乾淨。
“容器太簡陋，和你的品位差得很遠。”哈托努斯捏起飾品，“你確定要用它？”
“我確定。”
若蟲的光輕輕晃動。阿格萊雅看著那件飾品，聲音裡帶著少見的柔軟。
“過去千年，我手裡的織物都沾滿了冰冷的神性。它們的顏色、觸感和氣味，早就和我記憶裡的生活隔開了。”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飾品上。
“這件東西來自一個孩子。她把它送給我時，眼睛裡裝著最簡單的信任。我很羨慕那樣的童年，也很珍惜她把這份禮物交到我手裡。”
哈托努斯的手指停在半空。他看過太多神性浸透的材料，知道那些東西漂亮、堅硬，也冷得像沒有溫度的星星。
“你把告別也安排好了？”
“時間來得太快，我無法和每個人一一道別。”阿格萊雅的金色輪廓在火爐旁輕輕搖晃，“可我退場之後，他們會少一個需要顧慮的目標。這件禮物能替我陪他們走一段路。”
哈托努斯看著她，錘柄在掌心轉了半圈。
“你要用懸鋒的鑄魂技術？”
“請你再確認一次。”
“它能留下神性，也會濾掉人性的殘餘。”哈托努斯的聲音沉了下去，“那等於把你最後的溫度一起放進火裡。”
“我已經把決定交給你了。”
若蟲飛到飾品旁，金光貼住那點樸素的顏色。阿格萊雅的聲音依舊平穩，像在交代一件普通的日常工作。
“把我的神性凝聚起來，注入這件飾品。未來遇到危機時，它或許能幫黃金裔完成使命。”
哈托努斯盯著她看了很久，最後隻說了一句。
“無私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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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不用羨慕我。”哈托努斯抬起鐵錘，目光落在若蟲的金色輪廓上，“她的人性已經走過屬於自己的偉大一生。”
阿格萊雅聽見這句話，翅膀輕輕顫了一下。那一瞬間，她像是終於卸下了一件穿了千年的衣服。
“你的讚賞，讓我安心。”
哈托努斯把飾品送入爐火。火焰一下竄高，像一群突然醒來的紅色小獸。金色光芒沿著爐壁爬行，若蟲的輪廓漸漸融進火焰深處。
“大工匠。”
“我在。”
“請帶我經曆命運的最後一次淬煉。”
哈托努斯舉起鐵錘，落下第一擊。金屬震鳴穿過火爐，像有人在黑暗裡敲響一口巨鐘。
鋼之煉金術師世界，中央市的訓練場上，愛德華的機械臂停在半空。金屬關節因為驟然收力發出哢的一聲，他盯著火爐裡的飾品，眉頭擰得像一根打結的電線。
“把自己的神性塞進小飾品裡，還要把人性一起燒掉？”愛德華咬住牙，“這筆交換的代價也太離譜了。”
阿爾馮斯抬起手，空蕩蕩的鎧甲手指碰了碰胸口的血印。
“她想留下能幫助同伴的力量，所以把自己最後能留下的東西都放了進去。”
愛德華猛地轉身。
“我知道她想救人。可煉金術講究等價交換，拿命換一件禮物，怎麼看都讓人火大。”
羅伊站在訓練場邊，手套被他攥出褶皺。
“戰場上的交換常常由一個人先付賬，後來者才有機會活著走到明天。真正困難的地方，在於後來者能否把這筆賬用在正確的地方。”
阿爾馮斯望著那團火。
“她把選擇交給了未來的人。”
愛德華抬起機械臂，指尖對準光幕裡的錘子。
“那未來的人要是把禮物弄丟，我就算跨世界也要把他拎回來算賬。”
阿爾馮斯的鎧甲腦袋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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