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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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航和毛小彤一前一後進了居民樓。
上到二樓，走廊裡已經拉滿了線纜，幾盞燈架在門口，場務正搬著道具箱往裡走。
李航側身讓了一下，推門進了房間。
王洵和王謙源已經換好了戲服，正站在牆角聽執行導演說戲。
王謙源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頭發依舊是那個雞冠頭，比前世的張宇麵相更硬，顴骨高，眼窩深，往那一站就是一股混不吝的狠勁兒。
李航看著，心裡暗暗點頭——這張臉越狠，後麵慫的時候反差越大。
秦海璐也換完衣服進來了,整個人往輪椅上一坐，肩膀塌下去，脖子微微前傾，李航一眼就看出她是專門研究過的——高位截癱的人坐著不是放鬆的，而是全身重心往下墜，全靠胳膊撐著。
執行導演走到三人中間，拿著劇本快速把這場戲的走位和情緒節點過了一遍。
三個人都點頭，沒有異議。
楊慶坐到監視器後麵，李航在他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
他偏頭朝旁邊喊了一聲：“場務，再搬個凳子。”
場務應了一聲，從旁邊拎了把折疊椅過來放在李航右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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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小彤愣了一下，然後小聲說了句“謝謝”，坐了下來。
楊慶掃了一圈現場，問執行導演：“準備好了”
“可以了。”
楊慶拿起對講機：“各單位就位。錄音、攝像——準備。”
場記板在鏡頭前啪地一合：“《無名之輩》第一場第一鏡——”
現場安靜下來。
監視器裡的畫麵切到近景，王謙源坐在茶幾上，上半身前傾，下巴微抬，眼睛盯著對麵的秦海璐，整張臉的肌肉是繃著的。
“老子給你龜兒臉了是不是？”
他抬手指向秦海璐，語氣是壓著火的那路，“我忍你好久了，我跟你說。”
中景切過來。
秦海璐坐在輪椅上，脖子歪著。
她沒有抬眼，聲音平平的：“那你就開槍塞。”
王謙源站起來，抄起茶幾上的手槍抵在她額頭上，動作帶著一股虛張聲勢的狠。
“老子……”
“哎呀，搞塞子嘛？”王洵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人已經走到了兩人中間，手搭在王謙源肩膀上，“算了算了，好不好嘛？她龜兒是個殘廢，腦殼還是憨的。”
秦海璐眼皮都沒抬，聲音依舊平著：“你龜兒才是。開槍呀。”
王謙源的手抖了一下，槍口還抵著，但氣勢肉眼可見地往回縮了半寸：“老子數到三……”
秦海璐接了下一句，語速不緊不慢：“數三聲，你龜兒不開槍，就是哈麻皮。”
王謙源嘴唇動了動：“三——”
王洵在旁邊打圓場：“三二三四，消消氣消消氣……”然後轉向秦海璐，“道個歉這個事就過去了。”
秦海璐看都沒看他：“二。”
王謙源的手又顫了一下。
秦海璐：“一。”
王謙源整個人像被抽了一口的氣球，泄了勁兒。
他收回槍，嘴裡念叨著“瘋婆娘瘋婆娘，日到你的魂了”，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往外走，雞冠頭在鏡頭裡晃了一下，那點凶狠全散成了狼狽。
王洵跟在後麵勸。
秦海璐的聲音從後麵追過來：“去哪個地方？站到。你兩個哈皮，你不是要開槍邁？”
王謙源頭也不回，包往背上一甩：“開你媽——”
“站到。”
安靜了一秒，然後楊慶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麵傳出來，不高不低：“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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