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壓他！把他側過來，把嘴裡的水控出來！”周成吼了一嗓子。
有人撥急救電話，信號斷斷續續，打了好幾次才通，景區救援直升機半小時後到，把小勇和他父母接走。
那天晚上，沒人睡得著，帳篷外有風聲，有蟲叫，還有河水流動的聲音。
所有人都不說話，圍坐在火堆旁，火光照著一張張發白的臉，周航縮在帳篷裡，手機攥在手裡，反複看那段視頻，不敢發給別人，也不敢刪。
後來的事情，周成是從新聞上看到的。
小勇被送進醫院，輸血、吸氧、清創。
醫生說失血不少，又嗆了水，好在送得及時，幾天後情況穩定下來，沒有生命危險。
周航拍的視頻還是被傳到了網上，孩子媽發出去的，說是要討個說法。
視頻裡，灰褐色的東西從水下突然翻起，邊緣一卷，像一條活過來的地毯，把孩子裹住往深水拖。
水花濺得很大，畫麵晃得厲害，能聽見旁邊孩子撕心裂肺的尖叫。
評論區炸了。
“這是黃貂魚吧，南美那種。”
“在雲省，長這樣，不是吸血毯是什麼。”
“水鬼，絕對是水鬼索命。”
“假的，下一個。”
“不沾”一大堆不沾鍋路過...
熱度起來得很快，景區管理部門的電話被打爆了。
第二天一早，調查組到了現場，岩溫站在辦公室門口，低著頭，製服最上麵那顆扣子沒扣上。
“誰讓你帶團進深林的？”經理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茶杯跟著跳了一下。
“遊客非要去的，我攔了，但是攔不住。”岩溫說。
“攔不住就讓他們自己去！你帶進去出了事，誰負這個責？”
岩溫沒說話。
“規定你知道吧？未經批準擅自變更遊覽路線，穿越非開放區域，造成安全事故，公司這邊沒有商量餘地。”
經理把一紙通知推過去，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公司和你解除勞動合同，後續如果有責任認定，公司不替你背。”
岩溫接過來，看了一眼，上麵幾句話寫得冷冰冰的，他拿起筆，簽了字，手穩得很。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幾個同事站在走廊另一邊。沒人說話，也沒人過來。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導遊證，塑料殼上磨出了毛邊，他沒回頭。
網上的罵聲比辦公室裡的難聽多了。
“這導遊腦子有病吧，帶一群孩子進未開發區域？”
“出事了知道裝可憐了，早乾嘛去了。”
岩溫沒回應。當天晚上，他注銷了所有社交賬號，手機設置了陌生來電攔截。
後來有記者打到他家裡，他老母親接的電話，以為兒子在外麵犯了大事，一晚上沒睡著。
視頻熱度起來後，UBB的網絡監測係統在當天夜裡就把信息歸檔，傳給了雲省外勤站。
第二天中午，一架直升機降落在事發河段附近。
鄭國華帶隊，隨行六名外勤，加一個生物捕獲小組。
他們穿著防護服，沿河道搜索。兩架無人機在上空飛，熱成像掃過水麵。
“有東西。”操作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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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裡，河灣處漂著幾塊“毯子”，熱成像顯示它們內部有低溫熱源，在緩慢移動。
淺灘上還有一塊，攤開著，跟碎石混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先別靠太近。”鄭國華壓低聲音。
捕獲小組用鉤網和電擊裝置，先控製住了淺灘上那塊。
那東西被電後劇烈收縮，卷成一個球，邊緣滲出淡黃色的黏液，散發出一股類似死魚和朽木混在一起的氣味。
一個年輕外勤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半步。
“別退，看好了。”鄭國華說，“這東西在以後可能都是小兒科。”
河灣裡的兩塊被驅趕至預設網陣中，花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成功捕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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