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海底群落-無暇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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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裡克·諾德斯特羅姆直到上船前，還在懷疑主辦方是不是搞錯了。
他是個演化生物學家，研究的是物種在漫長時間裡的變化，不是海洋生物學家，更不是那種能在搖晃的甲板上站一整天的人。
他父母至今分不清這兩者的區別，但埃裡克自己很清楚。
2020年他和同事合著過一篇關於電磁環境影響的論文，之後兩年多，學術上再沒拿出過像樣的東西。
所以當那個挪威海浮標項目的邀請郵件躺在郵箱裡時，他猶豫了不到半天就點了確認。
項目在冰島以北的挪威海北部邊緣，四艘科考船，四個科研小組，行動範圍幾乎貼著北極圈。
對方在郵件裡寫得很清楚，所有通訊都會受到嚴格監控和複查。
埃裡克當時剛從一個臨時取消的冰島科研項目裡悻悻而歸，沒怎麼細想就簽了保密協議和合同。
他是在卑爾根登上“海達爾號”的，那天風很大，碼頭上的纜繩被吹得嗡嗡響。
埃裡克提著兩個行李箱，站在舷梯下深吸了一口氣。
他暈船，從小就暈，這次卻要在一艘科學船上待滿至少三周。
“你是埃裡克？”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轉過身，看見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的女人站在舷梯口，頭發被風吹得亂蓬蓬的，眼睛很亮。
“我是塞爾瑪，你的搭檔。”她伸出手，握得很用力，“冰島人，海洋生物方向。”
“埃裡克，演化生物學。”
塞爾瑪笑了：“我知道，聽說你暈船？”
“很明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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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臉色白得像鱈魚。”她拍拍他的肩，“先上船，我幫你把行李搬上去。”
埃裡克沒有拒絕，他跟在塞爾瑪身後上了甲板，船艙裡比外麵暖和得多。
海達爾號不大，住艙緊湊，但每人都分了獨立隔間。
塞爾瑪幫他把行李推進房間，又指了指走廊儘頭的方向：“食堂在那邊，暈船藥在醫務室，你最好現在就吃兩粒。”
“現在？”
“等船開了再吃就晚了。”塞爾瑪說完，轉身去忙自己的事。
埃裡克在醫務室找到了暈船藥，就著礦泉水吞了兩顆。
他靠在走廊牆上，聽著船體傳來沉悶的引擎聲，腳下開始有節奏地晃動。
海達爾號離港了。
頭36個小時，海浪一直很高。
埃裡克把吃下去的東西吐了三次，塞爾瑪每次都在旁邊遞水遞毛巾，沒有多餘的話。
她隻在他稍微緩過來的時候說一句：“最難熬的是今天，明天你會習慣一點。”
第二天確實好了些，埃裡克能勉強吃下一點麵包和湯，也能站在實驗室裡完成采樣記錄。
塞爾瑪負責操作儀器，埃裡克負責在樣本裡尋找異常。
兩人配合得不錯，至少沒讓那些科研組長挑出毛病。
第36個小時，海達爾號組織了第一次集體彙報。
會議室在船艙中部，四壁都是冷白色的金屬板，埃裡克和塞爾瑪進去的時候，裡麵已經坐滿了人。
除了他們這組的5名同事，還有另外三艘科學船通過視頻連線的畫麵，信號不太穩，畫麵裡人影晃動，聲音斷續。
一個埃裡克從沒見過的男人站在投影儀旁邊，等著所有人安靜下來。
他穿著深色外套，頭發灰白，表情說不上嚴肅，但也沒什麼親和力。
“你們應該都知道‘島嶼生物群落’這個術語吧。”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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